“安排人往上篩查一遍,家裡有人失蹤、意外死亡的都給我看看。”
檀似月回來就領著於安和汪貝貝開始查人。
桑家的篩選標準有三個:貧困、上進、品德。這麼多年基本沒出過錯,選出來的孩子大多收獲了不錯的生活。
名單附帶著他們的家庭情況一同送到檀似月手裡,她一掃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男女比例。
在桑家劃分的1:1的男女人數中,男性的人數卻要多於女性。
“為什麼隻有這幾個女生?”
劉助理趕緊解釋:“這片就隻剩這幾個女生,這個小姑娘還是於總帶著我們去婚禮現場搶回來的新娘,老闆還自掏腰包……”
“好了。”於安打斷劉助理的話。
汪貝貝看劉助理指著的那個名字,17歲。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帶走的這批人裡,未婚未育的女孩就隻剩這幾個。”
“我記得桑家有個保護女性的計劃,她們不能得到幫助嗎?”汪貝貝眼眶泛紅,轉頭去看檀似月。
還是於安給出瞭解釋:“山裡的女孩很多這個年紀訂婚、結婚,結婚之後,她們從一個家進入另一個家,完全失去了對自己的支配權。”
“就因為結婚,她們被迫失去了這個機會。”於安也是在類似的環境中長大的,隻是她幸運些,被桑家帶出來,走向更高處。
作為回報,她願意為整個檀家辦事。作為女性,她希望能拯救更多的女孩。
“山區通訊勉強還行,但其實沒人會教她們怎麼去搜尋資訊,也沒人告訴她們怎麼尋求外界的幫助。”劉助理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跟著老闆走了很多地方,他從一開始的不理解不接受,到後麵的沉默。這些和他過往安逸平穩的生活天差地彆。
“可是——”可是什麼呢,汪貝貝說不出話了。
她們嫁人了就不在被保護被救贖的行列裡了嗎?
劉助理把門關嚴:“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我們想帶她們走,她們的夫家、孃家根本就不會鬆手。這裡的山,我們進來都不容易。”
她們出去更是難上加難。
“我想想……”檀似月陷入沉思,她總算知道地靈的未言之意。
把希望扼殺在16、17歲,把壓迫轉向更弱小的女孩、女人,這裡根本就不是山,是活脫脫的牢籠。
可是她們明明沒有罪。
——
“於安,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於安麵上猶豫,眼睛裡卻隱含期待。
“去做吧,需要什麼告訴我,錢從我卡上劃,不走賬。”
“好的。”她這次答應的很快,一眨眼連人影都見不到了,劉助理也快速追去。
檀似月抬頭盯著汪貝貝:“想去就去吧。”
她細細翻閱過那幾個被特意挑出來的女生,先是她們的丈夫\\/父親失蹤,然後是她們不見蹤影,最好最好的結果是地靈大人將她們送走。
支走她們,檀似月讓重陰和渡魂在周邊轉幾圈,還有事情需要她做。
於安帶著人忙活了好幾天,汪貝貝從一開始的躊躇滿誌到後麵的食不下嚥,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頹喪。
“有沒有受傷?”
“沒事。”
“刁民!簡直不可理喻!要不是那幾個村官攔著!”劉助理頂著雞窩頭狼狽地回來,脖子上明顯的幾根手指印,是被人掐的。於安進門不敢看檀似月,可見這項工作的困難程度。
“你們搶人去了?”
汪貝貝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明明是他們在搶人,明明都說好拿錢換人,結果他們收錢不放人,把人關在家裡、地窖裡。”
“老闆猜他們結婚大部分肯定沒去民政局辦結婚證,所以先把好說話的解決了。能用錢的就花錢,最多也就幾萬塊。就怕遇到今天那家,又要錢又要人。那群村官……虧他們還是年輕人,跟著和稀泥!”
沒有結婚證,到時候她們帶著人就跑,改頭換麵,誰管誰有沒有拜過堂。除非她們自願回來,否則這輩子都沒有再見麵的機會。
於安到這裡才輕聲歎氣:“這都是很常見的,你今天乾嘛要往前麵衝,白白挨幾下。”
“反正人搶回來了!”
“那好,我們明天一早就把人帶走,不能給他們反悔的機會。”
“你的懷表呢?”檀似月發現於安常戴在身邊的懷表不見蹤影,於安下意識摸了衣服,包裡也沒有。
劉助理著急了,他知道懷表對於安有特殊意義:“會不會是掉在路上了!我讓小王他們去找找。”
“天快黑了,明天找。”於安心裡著急,但理智明顯占了上風。山裡本就不安全,這幾天和周邊的人又起了衝突,大家的安全更重要。
偶爾她難過時會把懷表拿出來看看,那裡麵鑲著一張照片,懷表普通,它存在價值是因為那張照片。
“今天好好休息,等晚上有驚喜。”檀似月往劉助理麵前放了一盒藥膏,幸虧家裡的保鏢不是擺設。
月亮的冷光透過層層樹葉照進來,重陰飄過一圈,該睡的人都安然沉入夢中。左手晃動一下,清脆悅耳。
【你做了什麼?】祂睜眼平靜地對上檀似月的注視。
“地靈大人,護佑一方,當然是放你出來履行職責。”
【我說了,我不愛吃人。】
“這些人交給你處置。他們有什麼罪,你最清楚。小錯小過誰都有,不然你也不可能就吃這麼兩三個。”
“明天一早我就帶他們走,往後我會來找你的。”
【你到底想乾什麼?你身上已經有天譴的味道了。】
檀似月突然有了點興趣,問祂:“天譴是什麼味道的?”
硝煙和毀滅的味道。
——
度過安穩的一夜,劉助理一早起來準備帶人沿著昨天的路去找於安的懷表,剛走出不遠就被人喊住。
“劉助!老闆的懷表是不是掉了?我昨天比你們晚回來,路上撿到的。”
劉助理微笑著接過懷表:“等著加薪吧,你應得的。”
他帶著懷表高興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按開了懷表,彈開,一張年輕少女的臉映入眼眸。
劉助理一眼就認出了照片裡的人,他惶恐又小心地合上懷表,想不到自家老闆年輕時候居然也那麼的——
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