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茵嘗了兩口甜滋滋的蛋糕,咽不下去,喉嚨有些發膩,胃底湧起惡心感,她緩慢彎腰把項鏈撿起來戴在脖子上。
“秦杳,我不欠的你了。”
“來替我收屍吧。”
兩條資訊發完,她撐著輪椅站起來,循著檀似月消失的地方,項鏈引著她離開了這個並無溫情的家。
“姐姐!讓我試試吧。”萍心被傀儡單手抱在懷裡,她也想真正地為她們做些什麼。
羅純微笑著回頭看她:“放心吧,還輪不到咱小萍心出手。”
風起,一點門前的灰塵被吹來,羅純順風留下了火種,隨時等待引燃。
“誒,王辭,有你在,我們運氣應該不會太差吧。”「問橋」在檀似月指間旋轉,看似“轉筆”,實則在畫符,正好手上還有未乾的血,也讓她試試以天地為紙血為符。
一道陌生的身影平地現身,極其尖利的刀刃紮向檀似月的右頸處。
“小心!”王辭在後麵看得揪心,被傀儡拽了衣領往後倒退幾步。
“妖?”檀似月側身躲開,覺察到對方並非人類,簪子換手插入對方腹部,快準穩。
“我說你反應怎麼這麼慢,原來是癒合能力強啊。”隨著簪子抽出,那傷口也隨之消失。又過幾招,檀似月發覺對方的癒合能力實在異常,順勢靠近另一邊打鬥的羅純,兩人觸碰的瞬間調轉位置。
【啊!!!】一頭被火燒,另一頭被檀似月的符引爆。
傀儡轉動著脖子,觀察過形勢後正準備把萍心帶離這個地方,卻不想一隻手忽然與它開始爭奪起萍心。
它知道人類小孩十分脆弱,不敢和對方生拉硬拽,王辭一把上前抓住對方手腕,用力往對麵一推,自己闖了進去。
“快把我也放進去。”萍心掙紮著離開傀儡的懷抱,跟著撞進王辭消失的地方,傀儡被身邊另一人扯住後腿不能向前靠近。
正打著,檀似月發覺手上的「問橋」有一絲異動,應該是景霂催動了異能,那估計他們快到了,再扛一會就行了。江遊就是此刻出現的,上膛的槍指向背對著他的羅純,傀儡擊退手邊的敵人,飛身為羅純擋下著一槍,或許它是陳茵最後一個傀儡的原因,陳茵給它的材料都是最好、最稀有的,子彈根本無法擊穿。
江遊氣急敗壞連開兩槍,然而羅純已經有了防備,借著和傀儡打配合順利躲開。
檀似月本要抽身過去幫羅純,眼前卻一片模糊,她低頭看著手上的血跡,並不是正常的紅,而是被鍍上了一層銀色,顯然是她的眼睛問題。
她知道她現在的情況,沒有精神崩潰,也沒有到瀕臨透支的地步,可她無法改變身體帶來的不適,再一抬頭,她竟然發現身體裡湧進了未知的力量,地上忽明忽暗閃過“紋”,她以為是出現幻覺了,下一秒後方偷襲的敵人被風絞成了碎片。
她的異能似乎失控了。
檀似月下意識反應就是往江遊那邊去,江遊也意識到了某種危險,趕緊用異能匿入虛無中。她沒敢靠近羅純,萬一誤傷自己人就不好了,可惜她的擔憂是多餘的,再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後,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暴亂的陰氣逸散,這也讓她瞬間定位了那些潛藏的敵人,鑽心的疼痛流竄全身。
羅純發覺檀似月的異常狀態卻無法脫身,萬般無奈下她隻好提前啟用那個人:“齊鏡!還不趕緊幫忙!等著扣工資吧!”
齊鏡現身是和江遊扭打在一起的,他不敢把江遊放在外麵,將他推進某個虛化區域之中,就如同剛才的王辭一樣。
想起王辭,檀似月忍著痛苦去搜尋他和萍心的位置,簪子帶著銘刻的符紙扔出去,入眼是滿地的血和抬手正準備用異能的萍心。
而王辭,他緊緊攥著沾血的那支名為「問橋」的箭,臉上被濺了不少血。
萍心跑回檀似月身邊,伸手還要向前去,被檀似月拉住往身後帶,“不許用你的異能!”
“姐姐你怎麼了?”
“沒事。”
江遊沒被齊鏡控製住,反而發了瘋一樣把虛實再度轉換,所有的敵人完全暴露出來,羅純暗道不妙,準備快速撤回檀似月身邊。
齊鏡被幾個人中年人死死按在地上,傀儡又冷不丁捱了幾槍,身體也開始有了一點損壞的跡象。
被十來個圍追堵截,檀似月還極其不穩定,怎麼看都沒有贏麵,鋒利的刀刃在肆意揮動砍殺,未知的異能不斷疊加,硬生生隔斷了羅純和檀似月。
那纖細的身影如鬼魅般閃過,黑色的項鏈與陳茵突出的肋骨碰撞出聲響,瀕死的殺手似乎爆發出了最後的生命力。
“陳茵……”
“王辭,保護好萍心。”現在其實已經顧不上誰保護誰了,檀似月咬牙在自己手背上畫了符,暫時封住了自己的感知。
一片混亂之中,王辭已經快分不清自己人了,腎上腺素支配著他的行動,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他們到底是誰?”檀似月一路闖到羅純身邊,有異能且能力不低的一群人就這麼憑空出現了,她纔不相信上麵一點風聲都沒有!
“我們一起死了,我變成鬼給你解釋好不好。”羅純發覺自己平時對檀似月冷幽默玩多了,現在這種情況也能苦命地開起玩笑。
“我去!”檀似月一口氣沒提上來,罵人的話也沒能說出口。
陳茵拖住了那幾個人之中最有殺氣的,殺手敏銳的直覺會讓她無懼生死勇往直前,但她的身體無法支撐太久,早就是強弩之末。
身姿敏捷的傀儡第一次沒有被主人所控製,在感受到陳茵危險的時候,它還是選擇衝破重重障礙回到主人身邊,兩道極速劃過的光亮碰撞出極大的響聲,傀儡陳茵被攔腰斬斷,斷裂的不明材質飛落在地。
陳茵也要跟著遭殃,一陣強風劃過,硬生生將地麵劃出一條不小的裂縫,這條命暫時保住了。
嘩啦啦一陣響動,檀似月恍惚中聽見了清脆的鈴鐺聲,很像黎映淮的那串風鈴,但也不確切,更像是——鈴鼓。
簡單而靈動的樂器。
“風?”
景霂帶著人一路找來,風聲貫耳,風聲盤旋在某個上空。
“我看到了,就在我們麵前。”
“對,我也聽到了。”
“我們該怎麼進去?”
一籌莫展之際,紀闌珊身邊突然多出一個人來,她領著頭跨進去:“走這兒。”
秦杳好不容易擺脫了秦家人的糾纏,所幸來得不算晚。肖原和景霂直接往內衝,快速鎖定自己人的位置,趙錫、賀斯瀾迅速開路。
真正打起來他們才感覺到異樣,“這些會異能的人都是哪兒來的!”
“不可能一夜之間憑空冒出這麼多。”
“陳茵!”陳茵栽倒在斷成兩截的傀儡邊上,檀似月靠著秦杳幫忙到陳茵身邊,摸了她的脈,死脈。
陳茵感覺自己的感官在快速失去知覺,嘴裡漫出大口的鮮血,瀕死時說出來的話也不知道能不能給她們留下一點線索,希望彆說什麼多餘的胡話:“你爸,是傀儡,千萬不要相信,秦杳,不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