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坐在周妍辦公室裡的岑言正抓耳撓腮地看著模擬競賽卷,一臉不可思議。
至於周妍,她閉上雙眼一臉絕望地靠在椅背上。
無視了岑言的訕笑。
「言哥,我叫你言哥好吧。」
「我真不敢相信,也是真冇想到......」
「你的理論竟然真的是一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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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著自己的短髮,似乎在思考著岑言這個情況到底應該怎麼辦?
人生的大起大落啊.......
「唉。」
周妍看著眼前這道寫得有理有據但是並不符合競賽標準答案的模擬競賽題。
她戴上了痛苦麵具。
這傢夥的實驗操作和老登一樣,怎麼這理論也學得跟老登一樣?
主打一個能做出來就是勝利?
雖然其實是對的,但這真的對嗎?
年輕的教練並不知道命運的饋贈早已標明瞭籌碼,她現在隻覺得大腦極其混亂。
周妍捏著筆,在桌上輕輕敲著,思索。
「叩......」
「叩......」
「叩......」
晨光水性筆的筆帽有節奏地敲擊桌麵,在圖書館安靜的閱覽室裡發出清晰聲響。
白棠手肘撐在桌上,手托著下巴,側著頭看著窗外的樹。
天色已經快要暗下來了呢。
少女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的身周縈繞著一圈能化作實體的幽怨和重力。這可實在是天生鬼修聖體,白棠要是變成厲鬼,那什麼貞子,什麼楚人美,都得往後稍稍,這幽怨生成效率實在太高了。
果然,隻能是擦肩嗎?
白棠低下頭來看眼前的《演演算法基礎》,是昨天她看到岑言拿走的那本同款。
根本一點都看不下去,隻想睡覺。
按照白棠自己的設想。
今日份圖書館劇本走嚮應該是這樣的:
自己比岑言同學更早到圖書館坐在他昨天的位置上優雅矜貴地翻看《演演算法基礎》。然後岑言同學不好意思地過來拍自己肩膀,用溫柔穩重的聲音問自己這位置是否有人,隨後自己用友善不顫抖的聲線禮貌回答,結果被岑言同學發現自己在看《演演算法基礎》,然後他興致勃勃地想跟自己討論書的內容,自己適當地表示出看不懂的苦惱,隨後就能順理成章地請他幫自己講解一下,再以諮詢問題的方式加上qq,最後成為好朋友!
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
肯定不會錯!
但是其實她第一步就失敗了。
並不是因為岑言冇來,而是她一大早跑過來圖書館的時候,圖書館冇有開門。
或許是因為週末,圖書管理員阿姨起床的時間都要晚了些。
白棠這種人又不可能主動打電話催。
一直在圖書館門口的拐角隱蔽角落裡蹲守了快一個小時,阿姨纔來開門。
可溜進圖書館閱覽室以後。
明明那張桌子還在那裡,它甚至可能還殘留著岑言同學昨日帶來的氣息。
但是白棠總覺得有什麼無形的空氣牆在阻擋著她前進。
如果自己被人發現了自己佈下如此心機的天地棋局該怎麼辦?自己會變成渣女嗎?會不會被誤會成陰暗變態?然後徹底社死?
爸爸,媽媽,妹妹,蕭邦,會在家裡吃飯的時候看到自己社死的公開新聞,然後悲痛欲絕,到刑場上給自己送別。
對,蕭邦是白棠家養的狗。
不對!
蕭邦它又看不懂新聞!
白棠像是被孫悟空用定身咒定在閱覽室中間一樣,在那傻傻地站了很久。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坐到了熟悉的陰濕角落裡,這個背靠牆角能夠觀察到那個位置的最佳觀察點。
嗬,真是可悲的失敗女。
但是!
她在閱覽室一整天,從視窗花瓶的影子從左邊挪到右邊,岑言同學都冇有出現。
一直等到週末圖書館的閉館時間快到,她基本確定岑言同學是不會來之後,她才既失望又鬆了口氣地來到這個位置。
坐下,眺望窗外。
他坐這個位置的時候,是什麼感受呢?
會冷嗎?
窗外樹葉晃動的時候會吵嗎?
街角的燈光能抵達他的視網膜嗎?
他是怎麼學習的呢?
白棠想不明白,這世界的一切好複雜,複雜到她小小的腦袋想不通很多事。
如果在學校裡遇到他,自己會有勇氣朝他笑一笑,點點頭,成為好朋友嗎?
不可能的吧,在輕小說裡那都是那些現充陽角們纔能夠輕而易舉做出來的事。
又錯過了欸......
他根本不記得自己。
如果在當時他給自己幫忙的時候,就主動跟他交朋友的話,他們是不是早就成為了能夠一起來圖書館看書的好朋友了?
她盯著《演演算法基礎》,緩緩地趴下來,有些難過,但不知道為什麼難過。
那嬌嫩薄唇皺出了(∩)交集,但她和岑言冇有交集。
她的眼睛裡有水波在微微地顫動著。
自己就是這樣,永遠慢好多拍,永遠冇有勇氣,所有刻意都不會被髮覺,也......永遠交不到朋友。
少女柔順烏黑的長髮披散在桌上。
她側過頭,看著窗外。
窗外樹梢上飛來幾隻雀兒,蹦蹦跳跳。
怎麼連小鳥都有朋友?
「啪嗒。」
白棠有些氣惱的時候,閱覽室的燈突然被開啟了,身後傳來腳步聲。
咚!
咚!
咚!
白棠愣住,她的心臟失控地迸動起來。
難道.......
可自己現在這個模樣又算什麼呢?
白棠不敢回頭,她悄悄地抬起身子,改趴為俯,收回一隻手飛速地整理著自己的表情和頭髮,就連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她在等待著。
被搭話的那一刻。
可是,為什麼感覺自己手腳有些麻痹,聲帶好像凍住,連血液都流不動了。
啪。
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白棠的肩膀。
是他!
自己現在應該轉過頭去,朝他笑,就和他當初向自己笑的時候那樣,乾淨!
她轉不動。
她腦袋裡的劇本很完美,想像的演繹很青春,可身體不聽她的話!
「小姑娘,要閉館了哦,喜歡看這本書的話,有借書證可以借回家裡去看。」
白棠渾身一僵,機械地低下頭。
不是他。
她更冇有轉過頭去的勇氣了。
「嗬......嗬......好...好的......」
白棠艱難地發出人類的聲音,她低著頭飛快地收拾自己的書包,動作有迅雷之勢。
「很!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我這就走!真的真的不好意思!阿姨再見!」
白棠猛然起身,嘴裡快速唸叨著,人卻爆發出被野獸追逐的超絕逃命速度,低著頭抱著書包放下書朝閱覽室外衝了出去。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cos憤怒的公牛。
圖書管理員阿姨嚇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
阿姨看著白棠遠去的身影,又看了看桌上被拋棄的《演演算法基礎》。
「嚇我一跳,這小姑娘不是經常來看小說的那個嗎?怎麼今天開始看這種東西了?昨天有個小孩好像就借了一本這個吧?」
阿姨拿起書翻了翻,冇兩眼就搖搖頭,準備放回書架去。
「完全看不懂,這書有這麼時髦嗎?」
算了。
都這把年紀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去想。
她還要早點去跳廣場舞呢。
圖書館閱覽室的燈光熄滅。
江州的街頭多了一個落荒而逃的少女,她把風都甩在了身後,就像她的青春。
白棠還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