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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舒秋謀殺案開庭。
莊嚴肅穆的法庭內座無虛席,旁聽席上擠滿了各界名流、媒體記者與神情複雜的世家代表。
站在受審席上的,竟是舒秋的長兄,舒春。
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囚服,頭髮淩亂,麵色灰敗,眼神空洞地垂著,與昔日那個矜貴倨傲的舒家大少爺判若兩人。
經調查,宴會當日,是伯爵府停機坪的一名資深維護工人,利用職務之便,在檀深租用的公共飛行器底座隱秘處,貼附了奈米級爆炸物。
而指使這名工人行凶的幕後主使——正是舒春。
舒春這麼做,當然不是為了殺害舒秋。
他的目標,本來是檀深。
然而,陰差陽錯,檀深當晚並未乘坐那架飛行器離去,反而將它借給了酩酊大醉的舒秋。
原本為檀深準備的死亡陷阱,最終吞噬了舒春自己的親弟弟。
舒春僵硬地站在被告席上,聽著那一句句證詞,渾身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他猛地抬起頭,聲嘶力竭:“是薛散!是檀深!是他們合謀害我們兄弟!!!”
檢察官麵無表情:“被告舒春,你是否承認,曾指使伯爵府停機坪維修工人,在檀深租用的公共飛行器上安置爆炸物?”
舒春胸腔裡燃燒著恨意:有,有!
但是,有又怎麼樣?
他原本已經安排得滴水不漏!那個貪婪愚蠢的工人,明明應該在收到最後一筆錢後“意外消失”,屍骨無存!
可那個本該死了的人,現在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證人席上,指認著他這個“雇主”!
這顯然就是薛散和檀深的陰謀!
薛散和檀深一定是提早知道了自己的計劃,將計就計,偷龍轉鳳,李代桃僵,要把他們兄弟二人逼死!
舒春目眥欲裂。
雖然如此,舒春的猜測也僅僅對了一半。
直到爆炸發生之前,檀深都是矇在鼓裏。
而薛散,則是在更早的時候知道的。
儘管薛散平日總是一副慵懶散漫、對萬事漠不關心的模樣,可骨子裡那種近乎病態的掌控欲,卻讓他在這座伯爵府佈下天羅地網。
無數奈米級彆的微型攝像頭隱藏在莊園,無死角地、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捕捉著這座府邸內發生的一切。所有畫麵經由邸地下的獨立人工智慧中樞實時分析,任何異常行為都會觸發警報,直接呈遞到薛散麵前。
因此,早在整整一週前,那名停機坪維修工人將那炸彈帶回伯爵府,薛散便已在檀淵冇招了
少帝坐在書房。
窗外暮色已沉,最後一線天光從窗戶彙入,在地毯上潑灑出暖金色的光痕。
檀淵站在禦案一側稍後的位置,將法院遞交的舒春舒秋案簡報彙報:“綜合全部案情,法庭審判庭經過合議,初步傾向於判決死刑。此案牽涉甚廣,影響深遠。最終量刑,在此恭請陛下的聖裁。”
少帝身形半隱在漸濃的夜色裡,輕聲一笑:“我想起,我以前養過一條狗。”
這話題聽起來和舒春案絲毫不相關,但檀淵也隻能恭謹聽著。
“那是一條烈性犬,而且經過精密的生化改造與最嚴苛的專業訓練。它的咬合力可以達到四百公斤以上,瞬間爆發速度超過每小時八十公裡,神經反應速度是普通犬類的三倍……總而言之,比起說是一條狗,他更是一把劍,一種武器。”少帝聲音低沉溫柔,像在自語,“隻要我隨手一指,它就會咬任何我希望它咬斷的東西,黃花梨木椅腿、精鋼鎧甲護頸,甚至……人的喉骨。”
檀淵已經明白了少帝想說什麼了,但他保持沉靜,依舊垂頭。
“可惜呢。”少帝悠遠地望著窗外漸漸西沉的日頭,“後來,我的好皇兄,不知怎的,對它產生了興趣。將它帶在身邊,玩耍了幾日,餵了它兩三塊生肉。然後,它就變了。”
檀淵感到緊張,慢慢屏住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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