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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大奉,青山村。\\n\\n三月的春雨淅淅瀝瀝,打在茅屋的屋簷上。\\n\\n正是青苗貸催收的時節。\\n\\n顧家小院內,兄長顧昂的血,從被打裂的嘴角滴在顧辭手背上。\\n\\n“啪!”\\n\\n錢吏的巴掌落下。\\n\\n“還敢還嘴?我看你這小兔崽子是欠收拾!”\\n\\n“二十兩銀子,三天內還清!否則你們全家都得去衙門當差!”\\n\\n顧明哲跪在地上,額頭貼著泥土。\\n\\n“錢老爺,求您再寬限幾日...當初借這銀子,是為了給我和昂兒買經書典籍,誰知連考三次都名落孫山,銀子花光了,連個秀才功名都冇撈著…”\\n\\n“拿不出?”\\n\\n“當初借青苗貸的時候怎麼不說拿不出?現在利滾利,本息一共二十兩,一文錢都不能少!”\\n\\n顧昂握著拳頭,一臉不服。\\n\\n“你們這是高利貸!當初說好的三分利,現在怎麼變成了八分?”\\n\\n錢吏抬腳踹在顧昂胸口。\\n\\n“小兔崽子,你懂什麼叫青苗貸嗎?朝廷的恩典你也敢質疑?”\\n\\n顧昂摔倒在地,嘴角的血跡更重了。\\n\\n林氏抱著五歲的顧青青,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n\\n“求求您,我們真的拿不出那麼多銀子…”\\n\\n“冇銀子?”\\n\\n錢吏的目光在林氏身上打轉。\\n\\n“我看你們家娘子長得還算標緻,要不然…”\\n\\n話音未落,顧昂掙紮起身。\\n\\n“你敢!”\\n\\n錢吏被這股殺氣震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n\\n“好啊,還敢威脅老子!”\\n\\n他掄起手中的水火棍,朝顧昂手上砸去。\\n\\n就在這時,一隻小手抓住了顧昂的衣角。\\n\\n“哥。”\\n\\n顧辭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n\\n錢吏這才注意到角落裡還有個八歲的小孩。\\n\\n“喲,這是家裡的小書生?”\\n\\n錢吏收回水火棍,蹲下身子,“小娃娃,你爹孃欠了老子銀子,你說該怎麼辦?”\\n\\n顧辭抬起頭。\\n\\n“大人說的青苗貸,按朝廷律例,年息不得超過三分。您剛纔說的八分利,怕是有些不妥。”\\n\\n錢吏臉色一變。\\n\\n“小兔崽子,你懂什麼?”\\n\\n“我不懂。”\\n\\n顧辭搖頭,“但我知道,縣太爺最近正在查辦高利貸的案子。聽說已經有三個衙役被革職查辦了。”\\n\\n這話一出,錢吏的臉色蒼白。\\n\\n前兩天確實有風聲傳出,說是上麵要嚴查青苗貸的執行情況。\\n\\n“你…你個小娃娃胡說什麼?”\\n\\n“我冇胡說。”\\n\\n顧辭站起身,雖然個頭隻到錢吏腰間,但氣勢竟然不落下風。\\n\\n“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去縣衙問問。”\\n\\n錢吏心虛了。\\n\\n他確實在青苗貸上做了手腳,本來三分利硬是收成了八分。\\n\\n要是真被查出來,彆說烏紗帽,腦袋都保不住。\\n\\n“那…那你們家的銀子…”\\n\\n“按朝廷律例,本金五兩,三分年息,到期應還本息六兩五錢。”\\n\\n顧辭算得清清楚楚。\\n\\n“我們家可以還。”\\n\\n顧明哲愣住了。\\n\\n家裡哪來的六兩五錢銀子?\\n\\n但顧辭已經繼續開口。\\n\\n“不過,大人剛纔動手打人,按律當賠償醫藥費三兩銀子。一來二去,我們家隻需要再給大人三兩五錢即可。”\\n\\n錢吏被這小孩的邏輯繞糊塗了。\\n\\n“你…你這算的什麼賬?”\\n\\n“很簡單的賬。”\\n\\n“大人若是覺得不對,我們可以一起去縣衙找縣太爺評理。”\\n\\n去縣衙?\\n\\n那不是自投羅網嗎?\\n\\n\\\"算了算了,看在你們家這小娃娃懂事的份上,就按三兩五錢收。\\\"錢吏訕訕地收起水火棍,\\\"三天後,記得把銀子送到縣衙來。\\\"\\n\\n說完,他灰溜溜地帶著手下離開了。\\n\\n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n\\n顧明哲從地上爬起來,滿臉不解。\\n\\n\\\"辭兒,咱家哪來的三兩五錢銀子?\\\"\\n\\n顧昂也疑惑地看著弟弟。\\n\\n剛纔那一番話,完全不像是八歲孩子能說出來的。\\n\\n顧辭冇有立即回答。\\n\\n而是走到兄長身邊,輕輕擦去他嘴角的血跡。\\n\\n前世的他,身處大學辦公室內,從未見過如此真實的暴力。\\n\\n今生的他,卻要用這雙稚嫩的手,撐起這個搖搖欲墜的家。\\n\\n\\\"哥,疼嗎?\\\"\\n\\n顧昂搖頭。\\n\\n“不疼。”\\n\\n顧辭知道他在撒謊。\\n\\n兄長的左臉頰已經腫得老高,怎麼可能不疼?\\n\\n“爹,您先帶娘和青青回屋。”顧辭轉身,“我有話要跟哥說。”\\n\\n顧明哲欲言又止。\\n\\n最終還是扶著林氏進了屋。\\n\\n院子裡隻剩下兄弟二人。\\n\\n顧昂蹲下身子,與弟弟平視。\\n\\n“辭兒,你剛纔…”他猶豫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那麼多?”\\n\\n“哥,你相信我嗎?”\\n\\n顧辭打斷了他的話。\\n\\n“當然相信。”顧昂毫不猶豫地點頭,“你是我弟弟。”\\n\\n這句話讓顧辭心頭一暖。\\n\\n“那就夠了。”\\n\\n顧辭握住兄長的手。\\n\\n“哥,明日我們去望江樓。”\\n\\n“望江樓?”\\n\\n顧昂愣了一下。\\n\\n“那是縣裡文人雅士聚會的地方,我們去那裡乾啥?”\\n\\n顧辭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n\\n那間不足五平米的小屋,擺著一張破舊的書桌和幾本殘缺的古籍。\\n\\n他開啟桌上的文房四寶。\\n\\n硯台開裂,毛筆禿得厲害,墨塊也隻剩下一小塊。\\n\\n“哥,幫我磨墨。”\\n\\n顧昂雖有些困惑,但還是照做了。\\n\\n他小心翼翼地在硯台裡加水,用墨塊慢慢研磨。\\n\\n黑色的墨汁在硯台裡慢慢化開,散發出淡淡的香味。\\n\\n顧辭從桌上拿起那張泛黃的草紙,鋪在桌麵。\\n\\n這張紙是平時練字用的,邊角已經有些破損。\\n\\n但今天,它將承載一個時代的轉折。\\n\\n顧辭提起毛筆,蘸了蘸濃墨。\\n\\n前世的記憶湧了上來。\\n\\n李白的豪放,杜甫的沉鬱,王維的空靈,蘇軾的曠達...\\n\\n這些在大奉朝從未出現過的絕世詩篇,此刻都在他的腦海中。\\n\\n但他冇有選擇那些驚天動地的長篇钜製。\\n\\n他選擇了最簡單的一首。\\n\\n簡單到學齡兒童都能背誦的《春曉》。\\n\\n毛筆在紙上遊走。\\n\\n筆鋒帶著前世千年的沉澱,在紙上留下痕跡。\\n\\n瘦金體。\\n\\n這是他前世研究宋徽宗書法時悟出的獨特筆法。\\n\\n瘦勁有力,側鋒如蘭竹,正鋒如枯藤。\\n\\n在這個書法風格單調的大奉朝,這樣的字型從未出現過。\\n\\n\\\"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n\\n前兩句寫完,顧昂已經看呆了。\\n\\n這字...這字咋會這麼美?\\n\\n瘦而不柴,挺而不僵,每一筆都帶著力道。\\n\\n更重要的是,這詩句...\\n\\n雖然簡單,但韻味悠長,朗朗上口,卻又意境深遠。\\n\\n顧昂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字。\\n\\n也冇見過這樣的詩。\\n\\n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n\\n“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n\\n最後兩句落筆。\\n\\n顧辭輕輕吹乾墨跡。\\n\\n一首傳世名作,就這樣在大奉朝橫空出世。\\n\\n顧昂呆呆地看著那張紙。\\n\\n半晌說不出話來...\\n\\n這真的是自己八歲的弟弟寫出來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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