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獄開局------------------------------------------,鼻尖還縈繞著山野間草木與煙火混合的清苦氣息。車窗外,熟悉的青瓦土牆、阡陌田埂被飛速拋遠,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密集的高樓霓虹,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蘇清鳶的出生曾是轟動一時的盛事。母親是當年名動京華的才女,父親蘇宏遠在京圈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可這一切榮光,都隨著母親在她三歲那年病逝戛然而止。,她這個嫡長女便成了眼中釘。先是被剋扣用度,後來乾脆以“身子骨弱,鄉下水土更養人”為由,打包扔到了京郊幾十裡外的鄉下莊子,一扔就是十二年。,蘇府的人除了偶爾派人送來些勉強夠活命的粗糧,再無音訊。父親蘇宏遠或許早已忘了還有這麼個女兒,而柳玉茹,大概隻盼著她在哪個角落裡悄無聲息地爛掉。。,莊子裡的老仆勢利,剋扣她的口糧,讓她做最粗重的活。為了活下去,她像野草一樣瘋長,爬樹掏鳥窩,下河摸魚蝦,什麼苦都吃過。也是在那時,她遇見了師父。,獨居在莊子後山的竹林裡,據說年輕時是宮裡的禦廚,不知為何隱居至此。蘇清鳶是憑著一股韌勁,在雪地裡跪了三個時辰,又用自己摸索著做的、帶著土腥味的野菜糰子打動了他,才得以拜師學藝。,從選材、處理到火候、調味,無一不精。他教她辨認山間每一種可食用的草木,教她在最簡陋的條件下做出美味,更教她“食者,心也”——做菜不僅是手藝,更是心意。,蘇清鳶的廚藝日漸精湛,一手融合了宮廷技法與鄉野風味的菜肴,連挑剔的師父都時常點頭。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就這樣在山林間安穩度日,直到那天,蘇府的人找上門來。,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告訴她,蘇府為她定下了一門親事,對方是戰功赫赫的戰神王爺,蕭玦。。,這個名字在京城無人不曉。他少年成名,鎮守邊疆十年,殺敵無數,是大啟王朝的定海神針,也是京圈裡最不能惹的存在。可半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讓這位戰神從雲端跌落泥沼。,雖僥倖保住性命,卻摔斷了脊椎,從此癱瘓在床。更可怕的是,他傷了頭部,失去了味覺,從此對任何食物都提不起興趣,患上了嚴重的厭食症。、失去味覺、形同廢人的王爺,誰會願意嫁?
蘇清鳶不用想也知道,這又是柳玉茹的算計。她大概是收了蕭傢什麼好處,或是為了給她自己的女兒鋪路,才把她這個“多餘”的嫡長女推出來,替嫁給這個前途未卜的廢人。
“我不嫁。”蘇清鳶冷冷地拒絕。她在鄉下吃了十二年苦,好不容易學了一身本事,絕不可能再跳進另一個火坑。
“由不得你!”嬤嬤冷笑一聲,身後的兩個家丁立刻上前,不顧她的反抗,將她捆了起來。“老爺已經應了,彩禮都收了。你要麼乖乖上花轎,要麼,就彆怪我們不客氣,直接把你扔到王爺府門前!”
蘇清鳶被強行押上了車,一路顛簸著回京。她看著窗外越來越熟悉的京城街景,心中一片冰涼。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蘇府是她名義上的家,她身無分文,無權無勢,除了順從,似乎彆無選擇。
就在車子即將駛入蕭王府所在的衚衕口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求生欲與對美食的執著信念,符合繫結條件。
“味暖人心”美食係統正在繫結中……10%…50%…100%,繫結成功!
宿主:蘇清鳶
身份:禦廚傳承人,蘇府嫡長女,蕭玦未婚妻
技能:初級烹飪(精通家常菜、山野風味,掌握部分宮廷技法)
當前任務:地獄級初始任務——為蕭玦製作一份能讓他主動進食的食物。
任務時限:24小時。
任務獎勵:新手大禮包一份,係統積分100點。
任務失敗懲罰:係統解綁,宿主將在24小時後因“意外”身亡。
蘇清鳶猛地一怔,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係統?任務?失敗還會身亡?
這是什麼情況?
她試著在心裡默唸:“係統?”
我在,宿主。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蘇清鳶的心臟狂跳起來。她不是在做夢!這突如其來的係統,雖然釋出的任務聽起來就像是天方夜譚,但至少,給了她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失敗就會死,那她隻能成功!
可……為蕭玦做一份他願意吃的食物?一個失去味覺、還厭食的人?這難度,確實配得上“地獄級”。
車子停在了一扇斑駁的朱漆大門前。門楣上“蕭王府”三個金字早已失去光澤,甚至掉了一塊漆,顯得破敗不堪。
“到了,下車吧。”嬤嬤推了她一把,語氣裡滿是嫌棄,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沾染上晦氣。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剛站穩,就聽到嬤嬤對門房交代了幾句,大概是說人送到了,然後便急匆匆地帶著家丁離開了,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
蘇清鳶看著緊閉的大門,猶豫了一下,上前敲了敲。
許久,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個睡眼惺忪的老仆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耐煩地問:“誰啊?乾什麼的?”
“我是蘇清鳶,是……來嫁給蕭王爺的。”蘇清鳶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
老仆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瞭然又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表情,將門開啟:“哦,是蘇家送來的那個啊,進來吧。”
蘇清鳶走進府門,一股荒涼破敗的氣息撲麵而來。
冇有想象中的王府氣派,冇有精緻的亭台樓閣,甚至連像樣的路都冇有。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碎石遍地,幾棵枯樹歪斜地立著,葉子落得精光,像一隻隻伸向天空的鬼爪。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說不清的腥臊味。
蘇清鳶皺了皺眉,跟著老仆穿過庭院,走向正房方向。沿途的房屋門窗大多破舊,有的甚至缺了一塊玻璃,用木板釘著,看起來很久冇有人打理了。
“王爺就在裡麵。”老仆指了指最裡麵一間屋子,語氣淡漠,“府裡就我和老王頭兩個伺候的,他……不好伺候,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便轉身走了,連句多餘的話都冇有。
蘇清鳶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手心微微出汗。她知道,她的地獄級任務,從這一刻才真正開始。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房門。
一股更濃重的異味撲麵而來,混雜著汗臭、藥味和……大小便失禁的臊臭味。蘇清鳶胃裡一陣翻騰,強忍著纔沒有吐出來。
房間裡很暗,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隻透進一絲微光。藉著這點光,蘇清鳶看到房間中央放著一張寬大的拔步床,床上躺著一個人。
那應該就是蕭玦了。
她走過去,拉開了一點窗簾,讓光線透進來一些。
看清床上人的模樣時,蘇清鳶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震。
他瘦得脫了形,原本應該是挺拔偉岸的身軀,此刻卻像一截枯木般躺在床上,動彈不得。身上蓋著的錦被雖然料子不錯,卻看得出很久冇洗過,有些地方甚至發黃髮硬。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嘴脣乾裂起皮,眼窩深陷,長長的睫毛毫無生氣地垂著。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幾乎讓人以為這是一具屍體。
這就是那個曾經叱吒風雲、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戰神王爺?
蘇清鳶的心情複雜。她原本對這門婚事滿心牴觸,對這個素未謀麵的男人也毫無好感,可此刻看到他這副模樣,心中卻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憐憫。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蕭玦,生命體征微弱,嚴重營養不良,厭食症晚期。請宿主儘快完成任務。係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蘇清鳶定了定神,現在不是同情的時候,她得先想辦法完成任務,活下去。
要做菜,首先得有廚房,有食材。
她在房間裡找了一圈,冇有看到任何食物的影子,甚至連個水杯都冇有。她轉身走出房間,想去廚房看看。
整個王府大得驚人,卻空曠得可怕。蘇清鳶憑著記憶中老仆指的方向,七拐八繞,終於找到了廚房的位置。
可當她推開廚房門時,徹底傻眼了。
所謂的廚房,比她在鄉下莊子裡用的還不如。
一口鏽跡斑斑的鐵鍋歪放在灶台上,旁邊是幾個豁了口的陶碗,地上堆著一些枯枝敗葉,像是很久冇有燒過火了。
儲物架上空空如也,彆說米麪油鹽,就連一點鹹菜、一塊薑都冇有。水缸裡的水渾濁不堪,漂著幾片落葉,顯然也不能用了。
蘇清鳶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空空如也。她被押來的時候,身上所有的東西都被搜走了,彆說銀錢,就連她偷偷藏著的一小包師父給的調味粉都冇留下。
家徒四壁,身無分文,院裡隻有雜草。
這就是她麵臨的處境。
叮!提示:宿主需在現有條件下完成任務。係統的聲音依舊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蘇清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經冇有了迷茫和慌亂,隻剩下一種近乎固執的平靜。
她是禦廚傳人,是在山野間靠自己雙手活下來的蘇清鳶。就算條件再艱苦,她也不會放棄。
冇有食材,她可以去找。院子裡不是長滿了雜草嗎?或許裡麵就有能吃的東西。
冇有調料,她可以想辦法。人的味覺雖然失去了,但嗅覺、口感還在,或許可以從這些方麵入手。
她轉身走出廚房,目光落在院子裡那片茂密的雜草上。
蕭玦,不管你是誰,曾經經曆過什麼,現在,我要讓你吃下去。為了你,也為了我自己。
她挽起袖子,走進了那片齊腰深的雜草叢中。她的地獄級任務,從尋找第一份能入口的食材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