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今天,我就造一回反!
廢除賤籍......
當這四個字在腦海中浮現時,朱標的心頭都猛然一沉。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想法意味著什麼。
賤籍製度,是大明乃至幾乎所有封建王朝的根基之一。
士農工商,等級森嚴,不可逾越。
廢除賤籍?
這是比空談誤國、實業興邦那八個字,更要命百倍的大事!
那八個字最多得罪文臣,引來文臣的口誅筆伐。
但想要廢除賤籍,那是要翻天了啊。
恐怕就算是朱元璋,都很難彈壓住文武百官。
朱標的眉頭緊緊蹙起。
他在猶豫。
他的目光從工匠們的麵孔上掠過。
這些工匠們剛剛完成了一夜築牆的壯舉,按理說應該昂首挺胸。
可此刻,他們的眼神深處,依然藏著揮之不去的卑微。
賤籍,賤了多少年了,豈是立了功就能改變的?
朱標深深吸了口氣,腦海中則是浮現了一幅畫麵。
之後幾十年裡,北元鐵騎虎視眈眈。
倭寇會在東南沿海燒殺搶掠。
西邊還有帖木兒汗國在崛起。
內部也是危機重重。
再過幾十年,朝堂黨爭會越來越激烈。
直到明朝後期,閹黨和東林黨鬥得你死我活,天災**不斷,百姓賣兒賣女。
最終,會有一個叫李自成的驛卒,在陝西舉起反旗,然後關外的建州女真入主中原......
自己穿越過來,可以打下一片太平盛世,甚至可以提前消滅這些大明的對手。
可隻要製度的壓迫仍然存在。
冇了李自成,還會有王自成,還會有張自成。
難道曆史的結局,大明最終會滅亡的結局,就不能改變?
不!
朱標猛地睜開眼,眼底深處燃起了火焰。
現在就是一個機會!
改變,必須從根開始。
士農工商的等級固化,壓迫了生產力。
一個文明想要真正強盛,必須讓每一個人都有向上的希望。
工匠不應該永遠低人一等。
能改進農具的匠人應該得到尊重。
能發明新器械的匠人,那應該得到獎賞。
古時候燧人氏鑽木取火,有巢氏建造房屋,都被奉為人族祖先。
何以如今工匠低賤至此?
至於廢除賤籍會引發多大的風暴,朱標目中也閃過一絲異色。
如果是在封建王朝鼎盛時期,哪怕他是太子,都休想撼動這滾滾大勢。
但現在是什麼時候?
洪武元年!
大明纔剛剛開國,什麼規矩都還冇定型,正是能施展拳腳的時候!
此時不廢除這個毒瘤,等日後根深蒂固,那就再也休想拔除了。
更何況,係統任務要求拉起一支效忠自己的隊伍,要達到願意為自己赴死的程度。
光靠嘴上說說,發點金銀,絕不可能。
唯有實實在在的改變命運,才能換來真正的效死之心!
想到這,朱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中的猶豫、顧慮隨風散去。
自己都繫結了造反係統,那今天,就真的乾點造反的事!
接著,朱標一步踏上高台。
“諸位!”
朱標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
“昨夜一夜築牆之功,今日水泥之堅,你們所有人,都有功勞!”
“孤說過,會為你們論功行賞!”
話音未落,下麵的工匠們已經激動得渾身顫抖,一個個眼眶通紅。
畢竟自古以來,工匠做事,上官領賞,天經地義。
誰會為他們這群工匠論功行賞啊?
可接下來,朱標的話,卻讓所有人愣住了。
“孤不賞你們金銀。”
朱標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所有人,聲入驚雷。
“從今日起,大明格物院內所有工匠,孤親自為你們進宮麵聖。”
“申請,廢除匠戶賤籍!”
這一聲,如同驚雷落下,轟得在場所有人魂飛魄散。
廢除賤籍?
這是曆朝曆代延續了上千年的規矩啊!
這怎麼能廢除的了?
一些年老的工匠腿一軟,聲音發顫。
“殿下!您......您說的是真的嗎?”
“我們的賤籍......能廢?!”
朱標點了點頭。
“君無戲言。”
“孤既然是大明儲君,自然也冇有戲言。”
接著,工匠們一個個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起頭來。
有的把額頭都磕破了,血水跟泥土混在一起,狼狽不堪,神色猙獰,卻渾然不覺。
“殿下!”
“我們這條命,我們子子孫孫的命,都跟著您了!”
“您給了我們做人的指望啊!”
朱標看著這一幕,心頭也是歎了口氣。
這些底層的工匠,求的隻是一個做人的尊嚴。
一個讓子孫後代,不像他們一樣被人看不起的尊嚴。
既如此,自己,給他們又何妨!
就在此時,朱標腦海中,係統提示聲再度響起。
【叮!】
【造反任務完成!】
【水力鑽床已發放至係統倉庫!】
朱標心中鬆了口氣,麵上露出喜色。
有了水力鑽床,隻要煉出好鋼來,製造燧發槍管和各種零件就不成問題!
旋即,朱標翻身上馬,直奔皇宮而去。
......
此時此刻。
奉天殿內。
文臣們正吵得不可開交。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禦史跪在地上,涕泗橫流,聲音發顫道。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啊!”
“士農工商,此乃千古定論,是我華夏禮法之根基!”
又有文臣相繼跪下。
“請陛下立刻下旨,收回太子成命,以正視聽!”
“臣附議!”
“臣也附議!”
一時間,奉天殿上跪倒了一大片文官。
朱元璋則是一陣膩歪。
這群文人,真是夠煩的。
不把他們的氣焰壓下去,怕是他們還要蹬鼻子上臉!
“夠了!”
朱元璋猛地一拍龍案,站起身來,怒視百官。
“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北邊王保保還未剿滅,河南又大災,你們卻還在這裡為一副對聯吵得不可開交。”
“這麼有力氣,就趕緊給咱出個賑災章程!”
隻是文臣們卻還是堅持。
“陛下,賑災乃是一時之事,這禮法動搖,卻是能禍害千秋。”
“懇請陛下......”
可話音未落,便聽見太監高聲宣道。
“工部侍郎陳遠道到!”
朱元璋目光一閃,淡淡道。
“行吧,既然你們要論,那咱們就論。”
“你們一個個的,不知就裡,在這裡空談,能談出什麼來?”
“陳遠道,他可是在那裡聽著標兒說出這番話的,想必他自有公論。”
此時,陳遠道被擔架抬著進來。
眾臣看到他的腿斷了,都是一陣嘩然。
難不成是陳遠道勸諫太子,結果被打斷了腿?
陳遠道......真忠臣也!
但下一刻,陳遠道從擔架上爬下來,說的話卻讓所有人都懵了。
“臣陳遠道懇請陛下,千萬不要讓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實業興邦,此言非虛也!”
奉天殿上,瞬間就是死一般的寂靜。
眾文臣死死盯著陳遠道。
你踏馬在說什麼?!
陳遠道,你說的是人話嗎?!
陳遠道麵上則是露出不屑之色。
你們這群蠅營狗苟,哪裡看得到我眼中的世界?
今日朝會之後,我陳遠道必將青史留名,史書將為我單開一頁。
爾等,何足道哉!
接著,陳遠道就洋洋灑灑的將他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通,尤其是水泥的神奇,聽得文臣們都是麵麵相覷,滿臉不信。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東西?
分明是胡謅!
可還冇等他們說話,就見朱元璋哈哈大笑。
“好,好!”
“陳侍郎所言,當真是頗有見地!”
“咱家標兒能弄出水泥這等神物,足見實業興邦還是有道理的。”
見到這景象,一群老狐狸哪裡還能不明白。
這是要堵他們的嘴啊。
隻是陳遠道的反戈,確實讓他們猝不及防,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朱元璋見到這一幕,目中露出滿意之色。
就在此時,奉天殿外,一名太監匆匆進來稟報。
“啟奏陛下!”
“太子殿下求見!”
嘩!
文臣們齊刷刷地抬起頭,看向殿外。
太子殿下?
他不是去親自監督種紅薯,又弄出這實業興邦的動靜了。
怎麼突然就來了?
緊接著。
朱標已經大步踏入了奉天殿。
他的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深吸一口氣。
“啟奏父皇。”
“兒臣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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