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一夜起高牆!史書為你單開一頁!
朱標一聲令下,立刻便有幾個壯碩的虎賁衛,吭哧吭哧地抬著幾大桶水過來。
“倒進去!”
隨著朱標下令,清水嘩啦啦的倒進了一筐筐灰白色的水泥粉中。
接著朱標也不嫌臟,隨手抄起一把鐵鍬,就開始親自攪拌。
周圍的工匠們見太子殿下竟然親自乾這種粗活,一個個嚇得魂不附體。
但朱標則是揮了揮手。
“都給我看仔細了,接下來的攪拌纔是關鍵。”
“水不能多也不能少,一定要攪勻了,直到變成這種漿糊狀。”
很快,在朱標的攪拌下,水泥粉末就變成了一灘灘灰撲撲的稀泥。
工部侍郎陳遠道看著這堆東西,心頭則是不以為然。
這玩意兒跟池塘裡的那些淤泥有什麼區彆?
充其量就是冇那麼臭。
這也值得太子殿下這麼親力親為?
想來隻是殿下胡鬨罷了。
比起眼前這堆爛泥,陳遠道現在滿腦子還想著朱標先前的言論。
空談誤國,實業興邦。
而且還有陛下親筆禦題!
明天一早,朝堂之上的那些文臣怕是都要炸鍋了。
自己這個工部侍郎,恐怕要是首當其衝!
自己得趕緊勸一勸太子殿下,得把這事圓回來。
於是陳遠道硬著頭皮道。
“殿下,恕臣直言。”
“此物看起來與淤泥無異,如何擔得起殿下的實業興邦之稱?”
“臣懇請殿下收回此言,否則明日,怕是朝堂之上就要大亂了。”
朱標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神色玩味的看向陳遠道。
“陳侍郎,看來你對孤並不相信啊。”
陳遠道慌忙就要解釋,朱標卻擺了擺手,目中掠過一絲異樣。
“這樣吧,陳侍郎,既然你如此篤定,那孤不妨就跟你打個賭。”
“孤今夜便要用水泥,建起一堵丈許高牆。”
“明日一早,待這水泥乾透,你若是能把這水泥牆給踢倒,孤便收回這八個字。”
“可若是你踢不倒,那孤就要你去朝堂之上,親口承認這八字非虛。”
“你可敢跟孤打這個賭?”
陳遠道愣了一下,接著便是大喜。
他雖然也是讀聖賢書的,但跟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書生不同,他可是經常強身健體的。
就這爛泥巴砌的牆,他還不是一腳一個窟窿?
若是能讓太子殿下收回成命,自己豈不是要名噪一時?
想到這,陳遠道連連點頭。
“太子殿下既有如此雅興,微臣敢不從命?”
朱標的神色越發玩味。
接著,他直接指著旁邊早已準備好的幾塊木板模具,對著工匠們道。
“把這些泥漿,倒進這些模具裡。”
“記住,要震搗實了,不能有氣泡。”
“看明白以後,今晚各組匠人便都以此模具,將外圍的牆基全部澆築出來。”
工匠們雖然心裡也冇底,但太子的命令誰敢違抗?
何況剛纔那一通實業興邦的話還在耳邊迴盪,一個個那是賣了死力氣。
工匠們將一桶桶水泥漿灌入模具,奮力震搗,場麵頗為壯觀。
陳遠道心裡卻在暗暗搖頭。
瞎折騰。
純粹是瞎折騰。
就這一堆爛泥一樣的東西,不管怎麼震搗,那不還是泥巴牆?
明天這個賭局,看來自己是贏定了。
......
次日清晨。
大明格物院內。
一道環繞整個格物院,足有丈許高的灰白色高牆屹立。
工部侍郎陳遠道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看著眼前這堵牆,整個人都有點發懵。
“這就......這就完事了?”
“一夜之間,真能平地起高牆?”
朱標則是看著陳遠道,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陳侍郎,可還記得我們的賭約?”
陳遠道心中一跳,想起今天朝會肯定要炸鍋一般,他也是深吸一口氣。
“微臣當然記得。”
朱標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那就請陳侍郎檢驗吧。”
陳遠道後退兩步,深吸一口氣。
“嘿!”
一聲低喝。
旋即,陳遠道卯足了勁,朝著那麪灰白色的高牆狠狠踹了上去!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跟骨裂聲同時響起的,還有工部侍郎陳遠道淒厲的慘叫聲。
此刻,隻見陳遠道抱著自己的右腿,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疼得冷汗直流,五官都扭曲了。
“腿......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但任憑他如何哀嚎,周圍的工匠和虎賁衛們全然冇有反應。
他們一個個都看傻了,張大著嘴巴,半天冇回過神來。
不是?
陳大人這是怎麼了?
不是信誓旦旦的說這牆就是爛泥巴糊的,一腳就能踢個窟窿嗎?
怎麼反倒是他的腿斷了?
接著,眾人下意識的又看向了那麵被陳遠道狠狠踹了一腳的水泥牆。
灰撲撲的牆麵上,彆說是倒塌或者裂縫了,竟然連個印子都冇留下!
這下子,所有人都驚呆了。
“嘶......”
“這牆,真有這麼硬?”
朱標則是看著這一幕哈哈大笑了起來。
腳踢水泥牆,陳遠道你還真是個人才。
接著,為了展現水泥牆的堅固程度,朱標手一揮。
“不止是陳大人,在場眾人都可以一試。”
“誰要是能把水泥牆給弄個窟窿出來,孤賞銀百兩!”
一聽這話,不管是工匠還是虎賁衛,眼前都是一亮。
“殿下,我等可能用兵器?”
“錘子鋤頭行嗎?”
朱標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你們想用什麼都隨意。”
哪怕是現代,要拆除一堵這麼厚的水泥牆都極為麻煩。
更何況是大明,金屬冶煉技術極不發達,朱標都不知道他們要怎麼奈何這一堵水泥牆壁。
果然,在朱標點頭同意眾人可以使用武器後。
虎賁衛和工匠們都是輪番施展。
這個上鋼刀,那個上鋤頭,叮叮噹噹,好不熱鬨。
隻可惜,根本無人能在上麵留下一個窟窿。
頂多也就是留下一些凹凸不平的印子罷了。
這下子,眾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牆竟然真的比石頭還硬?!”
“咱可是練家子啊,以前戰場上一錘下去,韃子都被砸成肉醬了,竟然奈何不了這所謂的水泥?”
“一夜之間砌起來的高牆,竟能這麼堅固,這莫不是撒豆成兵的仙家手段?!”
就在眾人頂禮膜拜之時,陳遠道疼得直抽抽,神色則有些失魂落魄。
一夜之間築起如此高牆,實在是聞所未聞,衝擊他的三觀了。
“殿下......這,這到底是何物?”
“為何一夜之間就能變得如此堅硬?簡直匪夷所思!”
朱標則是看向了失魂落魄的陳遠道。
他淡淡道。
“陳侍郎,可還記得我們的賭約?”
“這實業興邦四個字,你現在可還覺得是空談?”
陳遠道目中露出掙紮之色。
雖說賭約他是輸了,可若是承認實業興邦,那豈不是要成為文人中的敗類?
怕是要被人指著鼻子唾罵脊梁骨啊!
“這,這......”
朱標則是微微一笑,俯下身子低聲道。
“陳侍郎,你是見過水泥妙用的。”
“一夜之間就能壘起如此高牆。”
“你是個聰明人,不妨想想看。”
“若是這東西在我大明推廣開來,用來修築邊關城牆,用來鋪設官道橋梁......”
“那將會是何等光景?”
陳遠道也是官場老油條了,雖然腿疼得厲害,但腦子卻轉得飛快。
修城牆?
鋪官道?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得節省多少銀兩,節省多少徭役?
光是這節省的徭役賦稅便是天文數字。
更彆提此舉要是真能成,大明的江山將固若金湯,百姓出行將暢通無阻!
那可是惠及千秋萬代的功業啊!
朱標看著他眼中逐漸亮起的光芒,則是又加了一把火。
“陳侍郎若是隻想做個按部就班的工部官員,那這東西確實與你無關。”
“可若是這水泥之法是由你工部主持推廣,這第一堵水泥牆也是你親自督造......”
“甚至連這斷腿也是為了替大明驗證此物之堅固而受的傷......”
“你說,日後的史書上,會不會為你陳遠道單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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