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空談誤國,實業興邦?簡直混賬!
聽到係統所言,朱標深深吸了口氣。
當著朱元璋的麵,宣佈造反綱領?
狗係統,你是真想我死啊!
隻是看著係統給出的獎勵,朱標又是一陣咬牙切齒。
耐火磚,這是高爐鍊鐵必備的東西。
否則尋常爐子,可承受不了高爐鍊鐵的高溫。
而要發展生產力,乃至打造出日不落大明,鐵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為了這,冒點險也值得。
況且......
朱標眼珠子一轉。
造反綱領,也未必是說自己要推翻大明、推翻朱元璋的統治啊。
這條綱領,也可以是直指大明現在乃至未來最大的弊病。
至於這個弊病是什麼,朱標心中早有答案。
黨爭!
哪怕是現在大明初立,就連北元主力都還未曾徹底殲滅,朝堂之上各派就已經開始明爭暗鬥了。
這樣的風氣到了明朝中後期,那更是日漸加劇。
閹黨、東林黨等等,在朝堂上鬥的你死我活。
何曾想過家國大事?
大明亡國,跟黨爭有分不開的乾係!
還有大明文人也是崇尚空談,考上了進士都渴望走翰林清貴之路,死皮賴臉也要留在京城。
要是被外放去地方做點實事,都覺得丟人。
明朝中後期的那些閣老、首輔們,一大半都是從翰林升上去的,根本冇有主治一方的經驗。
文章寫的是花團錦簇,黨爭的技能全部點滿,但乾實事的能力那可就無法恭維了!
因此,朱標覺得,除了完成係統任務,自己也該在大明立國之初,就殺一殺這股歪風邪氣!
想到這,朱標便看向還在等自己起名的親衛統領,道了一聲。
“你去回稟父皇,就說這園子,孤要將其改名作大明格物院。”
親衛統領連忙記下。
雖不解格物之意,但太子殿下說的,那肯定是有典故的。
這時候,朱標的聲音沉了下來。
“還有,你再請父皇為大明格物院題一副對聯。”
“就八個字。”
“空談誤國,實業興邦。”
此話一出。
大明格物院門口,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原本跟著朱標前來的工部、司農寺等一眾官員,全都瞪大了眼睛。
親衛統領的手也猛地一頓,差點把筆掉在地上。
空談誤國,實業興邦?
這八字雖短,但落入他們耳中,卻不啻於八道驚雷。
這分明是指著那些讀聖賢書的士大夫們在罵啊!
那些清流言官、翰林學士,平日裡最引以為傲的便是清貴身份,坐而論道、指點江山。
太子殿下將空談誤國這四個字刻上,這不是指著鼻子罵他們嗎?
更要命的是,這匾額竟然還要讓朱元璋親筆題寫?
皇帝親筆寫空談誤國——這等於把文臣的臉按在地上摩擦啊!
這也就算了,前一句是空談誤國,後一句是實業興邦。
自古以來,曆朝曆代那都是崇尚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實業是什麼?
無非就是工匠、數算......
都是上不得檯麵的東西,如何能被太子殿下如此崇尚?
跟隨來到此處的工部侍郎陳遠道,慌忙撲通一聲滑跪到了朱標麵前。
“殿下,這使不得啊!”
“這匾額若是刻下來,便是把天下的讀書人都得罪死了!”
“禦史台的那些言官,摺子怕是能把奉天殿給淹了!”
“請殿下三思,三思啊!”
然而朱標卻是冷笑一聲,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陳遠道。
“得罪讀書人?”
“那又如何?”
“如今河南大旱,百姓易子而食,他們這幫人除了在朝堂上引經據典、推卸責任,有誰能變出一粒糧食來?”
“靠他們那張嘴,能把韃子說死嗎?能把百姓餵飽嗎?“
“不能!“
朱標猛地一揮袖袍,聲音洪亮。
“在孤眼裡,能造城牆使我大明有堅城堡壘、能造房屋為我百姓遮風擋雨的匠人,比一個隻會清談的儒生有用百倍!”
“這天下,不是靠嘴皮子吹出來的,是將士用命、用刀劍打下來的!”
“要建設天下,那也是工匠用錘子、鋤頭,實實在在乾出來的!”
“孤就是要殺一殺這歪風邪氣!能乾實事的人,應該得到應有的尊重!”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
原本麻木站在一旁、低頭聽訓的那些工部匠人,此刻身軀猛地一震。
他們緩緩抬起頭,早已渾濁的眼神中,閃過了不可思議的光芒。
太子殿下......這是在誇他們?
他們可是匠戶賤籍啊!
在哪裡都被人看不起,就連子孫後代也都是賤籍。
可太子殿下,卻說他們比那些滿腹經綸的老爺們更有用?
一個老泥瓦匠忍不住顫聲問道。
“殿下......我們這些粗人,真的有用嗎?”
朱標看向他們,原本冰冷的目光柔和了幾分,鄭重點頭。
“有用,有大用!”
“隻要你們能按孤的要求,把孤交給你們的東西燒出來,那便是大明的功臣!”
“孤重重有賞!”
轟!
這話就彷彿一團烈火,在工匠們心中猛然點燃。
功臣?
他們這些泥腿子,也能成為功臣?
有太子殿下這句話,他們這輩子,值了!
“殿下放心!就算是把命搭上,我們也一定不負殿下所托!”
“誰敢偷懶,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工匠們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眼神變得狂熱無比。
工部侍郎陳遠道都看傻了。
這群懶骨頭,平日裡抽鞭子都不稀罕動彈,現在竟如此積極?
朱標則是看了陳遠道一眼。
“陳侍郎,你也彆閒著。”
“你既然是工部侍郎,那就去給我弄點石灰石、粘土和鐵礦渣來。”
陳遠道又愣住了。
弄這些做什麼?
朱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怎麼,冇聽清楚,還是要孤再跟你說一遍?”
陳遠道打了個哆嗦。
眼前這位可是太子,不是他一個工部侍郎可以質疑的。
彆說是這點東西了,就是要陳遠道把自家祖墳挖了,陳遠道也得照辦啊。
旋即,朱標看向親衛統領。
“去,勞煩你,再給父皇通報一聲吧。”
親衛統領滿臉苦澀,卻也彆無他法,隻能再度向著皇宮趕去。
在親衛統領的背影消失後,朱標腦海中也響起了係統提示聲。
耐火磚的燒紙知識,立刻湧入了他的腦海。
朱標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燒出水泥,修整大明格物院。”
“再燒出耐火磚,高爐鍊鐵法就可以著手嘗試了。”
“一旦鍊鐵成功,大明的生產力將取得一個質的飛躍!”
“燧發槍......也快了!”
......
時日漸晚。
皇宮,謹身殿。
朱元璋正在燈下批閱奏摺,麵前的奏摺堆得像小山一樣。
親衛統領則是快步走了進來,跪地稟報。
“啟稟陛下,太子殿下已為新園子定名為大明格物院。”
“另外,太子殿下還懇請陛下題寫一塊匾額,刻以院訓。”
朱元璋擱下硃筆,來了興致。
“大明格物院?”
“也不知是什麼典故,看來標兒看的書,頗有些生僻啊。”
“至於院訓,說來我聽聽?”
親衛統領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道了出來。
“空談誤國,實業興邦。”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朱元璋拿硃筆的手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定住了。
空談誤國?
實業興邦?
下一刻,硃筆重重的在麵前桌案上落下,墨水飛濺。
朱元璋的麵孔,驟然暴怒。
“混賬!”
“是誰挑唆太子,說出這樣一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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