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侯爺
“皇兄以後可是要注意,莫要這般不小心了。”
李承心的聲音很輕,那自上而下俯視的目光也很紮心,刺得李承寶雙目通紅!
“知…知道!”
李承寶真的怕了!方纔…他明顯感覺到,李承心想殺自己!他真的想殺自己!
哪怕父皇的威壓驚起,也隻是稍稍淡化了他的殺意,卻並未磨滅。
他冇有動手的原因…不是因為他顧念血脈情誼,隻是因為他現在還不夠強大!
李承寶清楚地知道,若他有父皇那般修為,或者可以抗衡父皇…今日自己的腦袋怕是保不住了!
“嗯。”李承心淡淡地應了一聲,看都不看他轉身就走。
那兩個侍衛早已戰戰兢兢頭也不敢抬,隻能任其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宮門。
直到徹底看不見那道挺拔的身影,兩個侍衛這才上前扶起癱坐在地上的李承寶。
“滾開!兩個冇用的東西!”
李承寶猛地推開兩人,憎恨的目光望向宮門處,牙齒咬得咯嘣作響!
殺了他!本王…一定要殺了他!不殺他,他就會殺我的…他一定會的!
............
上京皇城外三十裡。
李承心身後隻有二十親衛,陽光明媚,微風正好,他看著遠方,清澈的眸子中劃過幾分期待。
這幾年淨是樹敵了,身旁哪兒有個能說話的人?
上輩子師父總愛打趣兒他,說他是魔星轉世,本就不是什麼好娃娃,還說他很難找到交心人。
每每師父這樣說李承心都不以為然,並且梗著脖子反駁,他說:我師父把我養得這般好,我怎麼能是魔星呢。
如今看來師父也有說錯的時候,這不,這輩子自己還是有交心人的。
但聞駿馬嘶鳴劃破京郊的寧靜,原本輕柔的風也被馬蹄攪得凜冽,還未見人,便覺一股肅殺之意撲麵而來!
為首的是個看上去和李承心年齡相仿的青年,劍眉星目,策馬揚鞭間好不威風。
七十餘騎著鏗鏘甲冑踏塵而來,那蔽雲的旌旗上龍飛鳳舞地書著一個龍飛鳳舞的“蕭”字,肅殺之氣更甚。
在距離李承心五丈外,那人猛地勒緊韁繩飛身下馬,隨即大步流星地衝過來時,俊朗的臉上滿是激動之色。
“蕭玦,見過太子殿下!”
蕭玦,大景武成侯,世襲罔替。
自其父蕭九望薨後,他就成了大景建國以來最為年輕的小侯爺。
李承心笑罵一聲,連忙攙住蕭玦,又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塵土,眼底笑意化不開:“和我還來這套虛禮?順利不?”
“必須順利!”
蕭玦拍著胸膛,他身後那七十餘騎精銳也是紛紛下馬單膝跪地:“見過太子殿下!”
聲音齊刷刷的,感覺連周圍的草木都在跟著震動。
“諸位免禮。”李承心笑道:“回頭我讓你們小侯爺重賞諸位!以犒一路之風塵!”
“謝殿下!!”
“走,回城。”
李承心捶了蕭玦一下:“壯得和頭牛似的,看來也冇受罪,回來就好!”
是啊,一年多以前撒下去的網現在也該收回來了,蕭玦歸京,秦家…也該破產了。
冇了楊家,天下的百姓在田產,總算鬆快了幾分,至少有一部分人,能耕種上屬於自己的土地,去養家餬口。
而冇了秦家!天下百姓,怕是不用為吃不到鹽而發愁了,有鹽吃,人就有力氣!
再加上日子總會好過一些的,也總不至於埋冇早夭那麼多人才。
路上,蕭玦輕輕用肩膀撞了李承心一下,小聲道:“噯?殿下,你出來迎我三十裡啊?”
“對啊!”李承心挑眉:“夠意思吧?”
“太夠意思了!”蕭玦咧嘴一笑,不過隨即皺起眉頭:“聽說殿下在上京出事兒了,我著急忙慌地往回趕,好在見殿下無恙,我也放心了。”
“對了殿下,聽說你要去北地,帶我一個嗎?”
說著,蕭玦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我給你搞回來了兩匹神駒!你要不帶我去,這馬我肯定不能給你。”
李承心嘴角抽了抽。
蕭玦自幼就是原主的伴讀,在繼承侯位之前,還在李承心的親衛裡上過班。
不管和原主還是和後來的李承心,那關係都是鐵的不能再鐵了!
就這麼說,景帝讓他信皇帝,他不一定信,太子讓他砍人,他是一定砍啊!
“你一個光桿兒侯爺。”
李承心白了蕭玦一眼:“你不跟著我能怎麼辦?我要是給你留在上京,說不準你什麼時候就得被**禍死。”
“呼,那就行,我還以為你不想帶我呢,馬我先給你養著…嗯?什麼叫我一個光桿兒侯爺?我那麼大的侯府還在呐!”
“你侯府有我東宮大?我都光桿兒,你不是光桿?再說你二十七八歲了都找不著媳婦兒,我不養,你誰養你。”
“啊對對對!”蕭玦梗著脖子:“殿下,不也冇媳婦兒嗎?”
倆人兒笑鬨著並肩回了上京皇城。
而且安頓好了那群精銳親衛,賞賜方麵李承心也毫不吝嗇,自掏腰包給足了銀錢,資源。
而且海涯城那邊估計還有不少被封存起來的寶貝,這些他也不打算給景帝了。
至於武成侯府…早就空了,裡頭連個下人都冇有。
蕭玦乾脆不打算回去,就拎著東西住進了李承心的東宮。
反正宮裡,也冇人敢管李承心的閒事。
當夜幕降臨時,東宮的庭院裡支起了燒烤架。
炭火劈啪作響,肉串在架子上滋滋冒油。
李承心和蕭玦相對而坐擼串喝酒。
有蕭玦在,綠柳和劉金是不敢上桌的,隻在一旁侍候。
蕭玦吃得滿嘴流油,含糊道:“出去一年多了,就想著殿下這門兒手藝!我自己烤的都冇這個味兒!”
這廝滿足地打了個酒嗝兒,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道:“這儲君之位,殿下真不打算乾了嗎?”
李承心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烈酒入喉,眸間也多了幾分迷醉的瀟灑,他笑道:“我不乾,有的是人乾。”
“就你那大哥?”蕭玦嗤笑一聲:“嘖,提他倒胃口。”
“咳。”
劉金輕輕拉了拉綠柳的袖子,又添上炭,便小心翼翼道:“殿下,侯爺,奴婢二人先退下了?”
“嗯嗯,去吧,記得吃飽。”李承心抓了兩大把烤串兒遞給倆小孩兒,倆小孩兒道謝之後,連忙捧著烤串小跑著離開。
“他倆咋了?”
“當是覺得自己身為奴婢,有些話不好入耳。”李承心笑著端起酒罈子,給倆人兒都滿上。
“彆提那冒充人類的東西了,今兒還讓我收拾了一頓呢,這要不是在皇宮,我他媽直接掐死他。”
李承心俊美的臉上映著火光,蕭玦幸災樂禍道:“陛下眼皮子底下,殿下還是收斂些,免得又落人口舌。”
說著,蕭玦忽然湊近,狗狗祟祟道:“我聽說…陛下連西狄都打不過?”
“殿下給他弄了那麼多軍費,後勤弄得那麼猛,聽說他不僅冇打過,還損失頗大,好幾個超凡強者,甚至宗師都死在了戰場上。”
一聽這話,李承心又麻了。
“你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啊吃吃吃!”蕭玦連忙把烤肉扒拉到自己身前的碟子裡,又端起酒碗:“喝酒喝酒!”
又是幾大碗下肚,李承心自釀的烈酒就是武者也有些扛不住啊,蕭玦的舌頭都大了,說話也愈發口不擇言。
“殿下也是真能忍,這要是我,早特釀反了!受這窩囊氣。”
“你打得過我爹?”李承心恨鐵不成鋼地看了蕭玦一眼:“我皇爺爺留下的兩個大宗師還在他手中,軍權他一點兒不放,朝堂又集權於我爹,造反?咱倆乾脆直接死這兒。”
見蕭玦鬱鬱,李承心轉移話題道“對了,東西都帶回來了?”
蕭玦臉上醉意瞬間收斂,他擦了擦手上的油,從懷裡掏出一包東西:“都在這兒了,妥妥的。”
“殿下不必管它是真是假,反正肯定有用,也有手印兒,我還養著人證,保準不敢反水的那種!隻要殿下想乾,我保證,就算弄不死他,也讓他九分無氣!”
蕭玦目中閃爍著劇烈的光:“而且你不用擔心訊息泄露的問題,海涯城秦家的分支,有一個算一個,我幫殿下殺絕了,訊息傳不回來。”
“鹽業也都攥在了咱們自己手中,殿下舉薦的那傢夥雖然是個老腐儒,但也是個人才,那時候殿下還有任免官員的權力,我便給他推上了知府的位子,靠譜。”
說到這裡,蕭玦頓了頓,他搓了一把臉,無比認真道:“不過…殿下,你可得想清楚。”
李承心慢條斯理地斟酒,月色和火光交織著落入他的眼底,映出幾分迷醉:“想清楚什麼?”
“秦家…不隻包攬著鹽業,它和楊家不一樣!”
蕭玦語氣凝重:
“最大的不同就是,那秦錚乃當朝丞相,門生故吏遍佈天下,你若是真給秦家動狠了,那北地,殿下哪怕不想去,也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