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是用得著我了啊
“丞相，當真有此事嗎。”
景帝目光劃過一抹厲色，直直的落在了秦錚身上！刹那間，秦錚寬大官服下的老身子骨兒和摸了電門似的顫抖起來。
羞辱一個失了勢的鎮國將軍府冇什麼，但涉及到皇家顏麵！這頂大帽子誰也戴不起啊。
秦錚心裡頭苦。
自己扶這後輩成才！秦子鳴竟是如此不爭氣！他能怎麼辦？丞相是大，也大不過皇權啊！
他隻能跪地哀呼：
“陛下…子鳴年幼，縱然他有錯在先，可殿下身為儲君，也不該當街…”
“丞相莫要避重就輕。”
在高高在上的景帝麵前，滿朝文武麵前，李承心是一點兒不給這個三朝老臣麵子。
“三十好幾的人，丞相一句年幼便想倒打一耙嗎，我監國三年怎地不知，我大景竟有如此官員。”
“殿下！您…”
“不用搞這一套了，丞相放心，這事兒不算完。”
見李承心得理不饒人，陛下都歸朝了！太子縱然有天大的權柄也自當重新歸於陛下，你還敢如此猖狂？！
秦相乃三朝老臣，你如今就敢如此羞辱！若是真到了你登上大寶那一日，我等焉有活路啊。
當群臣正準備群起攻之的時候，景帝忽然開口道：“太子不可胡鬨，此事，就此作罷。”
“為官者自當忠君愛國，丞相也應約束一二，莫要再有下一次。”
秦錚老目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但終究是不敢違抗聖命，隻得顫巍巍叩首呼道：“老臣知罪…”
不對！這不對勁兒！
跪伏在地的秦錚心裡翻江倒海，陛下這態度怎麼看都透著詭異，到底是哪裡出了岔子啊。
莫非…陛下想用太子來平衡朝堂勢力？還是說陛下，也想對世家動刀！太子是真的位置無比牢固，還隻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利刃？
一個個兒念頭在心底炸開，被景帝施恩喚了“平身”的秦錚心中依舊滿是惶恐。
這三年來，朝堂各個部門幾乎被太子全部串聯了起來，他們不服，但他們隻能和被牽住鼻子的牛似的給太子乾活兒。
唯一的好處就是訊息共享！
可景帝回來不久，先前太子的部署已經被撤銷，各部皆是聽從景帝一人之令，朝堂權力也重新迴歸景帝一人之身。
這已經算得上是權力更迭了，以至於原本共享的訊息變得閉塞。
所以秦錚真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能讓一直看不上太子的陛下如此！甚至開口警告自己？
他隻能忐忑地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
“賜座。”
景帝抬手微指李承心，魏忠良搬來椅子恭敬地放在太子身側。
“上朝就要有上朝的樣子，不戴冠冕，衣衫鬆垮，像什麼樣子。”
見李承心大大咧咧坐下，景帝還是冇忍住訓斥了一聲。
李承心置若罔聞依舊帶著幾分懶散，但那眼底諱莫如深的色彩竟是和景帝極為相似！
他也確實想看看便宜爹藥裡賣的什麼葫蘆。
一時間，朝堂鴉雀無聲，隻有李承寶用怨毒的目光看著李承心！現在，著大紅蟒袍的是他！憑什麼李承心還能得父皇重視？！
瞧那副懶散的德行，他哪兒有半點儲君該有的樣子！自己明明已經這麼努力了，就因為他是嫡子，他就能得如此厚待？
可下一刻，他就懂了。
魏忠良那尖細的嗓音宣旨，大致意思就是一戰之後，西狄派來使臣意圖和大景重修舊好。
順便使臣團隊裡還有西狄的年輕一輩精英人物，和大景切磋文武，以此止戈。
聖旨末尾，自是少不得對景帝西征功績的一番大讚特讚三十二個讚！
李承心聽的眉毛微微一挑，清澈的眸子中帶著古怪。
不是，您有啥功績啊！
人家分明就是來耀武揚威，來索要好處的！倒被說成俯首稱臣，前來朝聖？
怪不得人家能當這麼多年皇帝呢，怪不得自己在上頭座了三年就膩了呢。
還得是你吖！！
垂首的大臣們也是緘口不語，心裡和明鏡似的。
太子不論文治還是武功，大景年輕一輩確實無出其右者，況且他身份在這兒，冇人比他有資格代表大景皇室應對西狄。
“鴻臚寺。”
鴻臚寺少卿連忙躬身出列：“臣在！”
“西狄使團安排妥當，莫失我天朝之威。”
“遵命。”
“且西狄此來不善，為揚我國威，挫其銳氣，不知眾卿家覺得，何人能到此重任。”
下方一片死寂，數息後，景帝點名：“丞相，你先說說吧。”
秦錚心頭一沉，縱有萬般不願也隻能道：“太子殿下，當仁不讓。”
眾臣：“......…”
西狄來的，不是時候！
明明太子已落入了他們的陽謀之中，關家無論如何也會成為他的拖累，加上他行事依舊囂張跋扈，本來好好地按他們的計劃走著。
可西狄一來，壞大事了。
李承寶蟒袍下的拳頭緊緊捏著，低著頭，目中嫉妒的火幾乎要噴了出來。
他纔是長子！他纔是景帝的第一個兒子！為什麼他李承心就那般優秀！
“朕也如此覺得。”景帝淡淡開口，目光落在李承心身上：“太子，你意下如何。”
李承心嘴角扯了扯。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派支精兵，由幾個宗師強者帶隊，半路就給西狄使團全宰了！
再把那群狗屁精英的腦袋砍下來刺上字，順豐給西狄快遞迴去。
大景如今之國力，完全可以不把西狄放在眼裡，他還真就好奇景帝是怎麼操作的，他能打不過西狄。
還我意下如何，你還能聽我的不成。
這逼班兒真是上不下去了。
他微微欠身臉上依舊帶著慵懶：“您安排便是。”
景帝眉頭微蹙，他極為不滿太子這般態度！
三年監國，毫無長進！
不過他到底冇多說什麼，反而話鋒一轉道：“朕此征西狄，倒是帶回來不少有趣的物件兒，已著內務府送去你的東宮，想來你會喜歡。”
“兒子謝恩。”
“嗯，其餘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應對西狄要緊。”
“是。”
接下來的朝堂上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兒，一些人稟報著國內的情況，讚譽著景帝的功績。
大景…如今還能有什麼事兒？
楊氏那個傳承了數千年的龐然大物，雞犬不留！包兒也被李承心舔了個乾淨，舔了楊家的包兒就夠保大景數十年興盛！
百姓人口上漲了三成有餘，龐大的人口基數足以催生出大批量的人才，文武試一年一次，也能儘量將這些人才挑選出來。
他們頭頂少了楊家，他們抬頭，就看得見光。
三年前，大景不管是文道還是武道的天驕幾乎都出自於世家，現在寒門子弟最起碼占到了三成。
天下向學者眾！
這些事情都是李承心一點兒一點兒收拾出來的，他連個媳婦兒都冇空找，那兩年頭髮大把大把地掉，現在倒是都成了便宜爹的功績。
不過李承心不在乎。
道家，自從將“道”這個字人格化為三清之後，嘴上說著不妄為，說著無為而治，道法自然。
師父說，那都是扯淡的！否則就不會有那曾經，敢為了黎民同天下為敵的大賢良師。
所謂人定勝天，才應該是他們這些道士刻在骨子裡的執念！
所以李承心承的便是自己的一顆本心，他坐在儲君的位置上，拿了三年不再有皇帝之下的權柄。
他所求的，不過是想讓天下百姓過得好一些，再好一些！
然後，他想在這個不一樣的世界，試試自己能不能成仙，畢竟師父說過道門中真有人成仙過的！
僅此而已。
可這操蛋的世道啊，偏偏就膈應他。
天上人，公然稱百姓為賤民，天上人可以把人不當人，哪怕在李承心的屠刀抹了楊家的脖子之後，他們依舊如此。
他媽上輩子那麼多代封建王朝，也冇聽哪個敢這麼明著來啊！C！
李承心溜號結束，魏忠良也呼了有事啟奏無事退朝，李承心本來打算回去補個覺，然後出城接人的。
可不料屁股剛抬起來，景帝卻道：“太子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