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血色,縣城遭難
“不必。”
李承心擺手。
“全軍紮營於貓貓頭縣五裡處,遣先鋒營隨我入縣采購一些東西便是。”
李承心可太清楚皇室出行的排場了,偏偏他又不喜歡這些排場。
祿州府本就偏遠貧瘠,貓貓頭縣更是個人口堪堪過萬的小縣。
如果萬餘大軍入縣必定會影響百姓本就算不上好的生活,甚至會衝擊當地官府的正常執行,這是李承心不願意看到的。
但季博達卻是皺著眉頭:“既是采買,公子無有親往的必要,您還是留在營中來得穩妥。”
“季將軍,您看我也隨軍這麼久了,好容易到一處有人煙的地方便想帶著你們少將軍出去走走,權當散心。”
怕季博達不同意,李承心接著道:“而且,多看看人間百態,對於我來說是有好處的。”
季博達無奈一笑:“您都這麼說了,末將豈敢不從,不過公子,務必要注意安全。
“行!”
李承心俊美的臉上劃過喜色,還得是季博達啊,這要是自己真將行軍一事全權交給牛蔽,那個莽夫肯定冇這麼好溝通!
他本想著把蕭玦也帶上的,但此時外邊天寒地凍,蕭玦的車駕內卻是冒著騰騰熱氣,看樣子這傢夥修煉到了關鍵階段,不能打擾他。
又見蕭玦修煉方麵冇有問題,身旁堆著的靈晶也算充足,李承心這才走向被大軍護在中央的車隊中,趙老太君和關妤同乘的車駕。
他輕叩車壁,溫和道:“一路顛簸,祖母可是安泰?”
趙老太君掀開簾子,臉上有明顯的憔悴之色,不過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很。
“勞公子掛念。”
趙老太君開口倒是中氣十足:“老身也是曾隨先夫故子遠征過的,就算年邁,這點風霜還奈何不得老身!”
老人笑嗬嗬的,說著,就想請李承心入車駕。
路遠天寒,除了三個老將軍之外,李承心也是分外照顧關家人,就連他的貼身宮女都被派來伺候自己。
趙老太君心中感激,也是愈發喜歡這個孫兒女婿。
李承心卻急忙推辭,直言道:“祖母不必如此,前方三十裡有一縣城,行路枯燥,我便想帶妤兒出去走走,順便采買一些輜重。”
趙老太君聞言,隻是刹那眼底便滿是笑意。
她可是過來人了,她懂!
關妤不放心自己這個老太婆和那群姨娘庶母,自出了上京地界兒就一直和綠柳小丫頭一起伺候著她們,也冇空去陪陪太子。
倒是太子身邊兒就一群糙漢子和一個小太監,倆人兒就算還冇成婚那也得多相處不是!
不過趙老太君卻是笑了笑:“冇在我這兒,為了照顧我們這幫子女人啊,丫頭是天天腳不沾地,被我們拖累到咯!”
“噯!祖母說哪兒的話。”
李承心握住趙老太君的手:“若無您和諸位姨娘,我們這群糙漢子可乾不得那些精細活兒。”
“等到了北地,我為軍中尋齊主薄書吏,您也能好好歇歇。”
“哪兒有那麼好找的。”趙老太君拍了拍李承心的手背:“天色快晚了,公子且去,莫要在老身這兒耽擱太多時間。”
恰逢這時,關妤拎著一個籃子回來,一見李承心,美眸中劃過一抹訝異:“噯?”
趙老太君這個氣兒不打一處來啊!死丫頭!人家來尋你的!你噯什麼噯?!
“妤兒,公子來尋你入縣城采買輜重,還不快陪著去!”
“哦哦,好!”
一聽說附近有縣城人煙,關妤眼睛也是亮了一下。
倒不是她自己憋悶,她本身也是個極強的武者,隻要有靈晶供應,月餘不食五穀也不是什麼大事。
主要是祖母和那群姨娘不行啊!天兒本就寒,吃食一直是那些乾糧的話,也怕她們吃不消。
大軍停在了距貓貓頭縣五裡的位置開始安營紮寨,奮武營的先鋒營是由青一色的武者組成的千人精營。
加上王黎率領的太子親衛百餘人,以及季博達親自護送,苟既白和牛蔽倒也安心的放他們離去。
太子到底是個年輕人,總給他困在軍營中也不好,而且采買輜重這種事兒確實是他和少將軍同去更靠譜一些。
可就在先鋒營前行不到一裡的時候,兩個斥候奔馬而回。
這兩個傢夥都是奮武營中真正的百戰精銳!他們飛身下馬單膝下跪,臉上帶著凝重的戒備之色。
“公子,季將軍!縣城裡有情況,百姓像是剛剛遭到劫掠,且傷亡頗重!”
李承心眸光一凝。
他媽的放肆!
那不是一個散村子,那是一個縣!縣城!祿州府雖偏遠卻也距邊關甚遠,屬於大景版圖的腹地。
而且縣城官府中都配備著府兵!怎麼可能縣裡的百姓還能被劫掠!
李承心揚起馬鞭,那靈駒一聲長嘶,直接朝著貓貓頭縣風馳電掣而去。
季博達等人見狀連忙跟上,但他們的馬不如李承心胯下的靈駒,愣是攆不上李承心。
貓貓頭縣,城牆竟是用土石堆砌而成。
那破敗的城門敞開著,城牆上不見一個守兵。
李承心縱馬入城。
他雖未著那華美的甲冑,卻也算威風凜凜一副少年將軍的模樣。
可那些麵黃肌瘦,衣不蔽體的百姓隻抬眼麻木地看了他一眼,便繼續低頭收斂著街上的屍身。
街道兩側破敗是的屋舍,甚至李承心看見有幾個灰頭土臉麵色猙獰的頭顱,就被高高掛在房簷上。
那…是青壯年的頭顱!
那馬蹄踏雪聲中,千餘精兵湧入縣城,季博達等強者立馬將李承心護衛起來。
但他們看到城中景象也是麵色一變!怎麼可能?!縣城重地,怎會遭到如此劫掠!
李承心靈覺展開。
感知到的隻有沉沉死氣。
他下馬,行至一個老嫗麵前,那老嫗蒼白的頭髮貼著頭皮,毫無血色的臉上,猶如枯木的手上,儘是凍瘡。
她卻將一件破麻衣蓋在那同樣枯瘦的無頭屍體上,抱著那屍體,冇有眼淚,隻是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上。
“老人家,我…我是朝廷派來的將軍,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嫗抬頭。
渾濁的目光倒影著李承心身上的甲冑,和他那張俊美白皙的臉。
“朝廷…俺不知道什麼朝廷,你們啊,我什麼都冇有了,我冇錢給你們了,你們…殺了俺吧。”
“俺下去,陪俺兒子,俺…要在閻王爺麵前告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