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根兒在這兒啊!
這一刻,李承心紅著眼眶,嘴角掛著真心實意的笑容。
在百姓的呼聲中,前段時間心底升起的無力感蕩然無存,隻因為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自己的功績!他看到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是十裡相送啊,這是真正的民心!
師父如果看見這一幕,他老人家一定會誇自己做得不錯吧?
“天寒,諸位且回,多多保重。”
李承心再次拱手,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蔓延十裡的火光映照著的,一雙雙含淚的眼睛,這才毅然鑽進車駕中。
王黎揚鞭,車駕前行。
太子離京,無一官員敢來相送,他們甚至不知道,當朝太子會在今日悄然離京。
可自發前來的百姓,卻舉著火把照亮了以北十裡。
李承心或許聽不見了,但那身後細碎滾燙的小聲叮囑卻是真實存在,且連成了片。
“太子殿下...保重啊。”
“我們都記得您呐,太子殿下...”
“保重呐殿下,一路平安…”
............
被護衛在大軍中央的關家女眷們,見這一幕也是低頭抹著眼淚不發一言。
關妤緊緊地攥著趙老太君的手,她們也知道李承心民望甚重,卻不知竟重到了這種地步!
無怪皇帝忌憚啊。
縱觀古往今來,有哪個儲君身上托付的民心民望,能重到如此?
“妤兒,你...冇有白等。”趙老太君輕輕拍著關妤的手:“太子殿下,真良人也。”
朝堂,早朝。
龍椅左下首的那個位子還在,曾經李承心在那個位子上坐了三年。
他扳倒了楊家,又搞垮了秦家,加上王家的歸附,如今大景國內壓在百姓頭上的三大世家,竟是被一個二十出頭兒的人給連根拔起了?
也是因此,景帝纔有籌碼廢黜丞相之職,分化本屬於丞相的權柄。
又以雷霆手段肅清官場,將中央集權這四個字,推到了史無前例的高度。
以至於朝堂風氣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不過百官所奏之國事,竟是依舊沿用李承心曾定下的國策,他們做的是實行,是推進,是優化,可真正的根基卻依舊是李承心親手打下來的。
這一點就連景帝也改變不了。
畢竟那些國策他親眼看過,也召內閣重臣深入研討過,這些國策......利國利民。
“陛下,微臣認為,糧種以及棉種,應於今歲三月全國推行,如此百姓方可免於凍餒之苦,也保我大景,國泰民安!”
出列奏事的是戶部尚書張生。
大景現在的糧種,棉種,那都是太子殿下親自走了不知多少裡摘選出來,又用刀架著農司那群人的脖子逼他們培育出來的。
兩年下來已有奇效!今歲大寒,京城乃至周邊卻冇有聽說有哪個百姓凍死餓死的,這簡直是個奇蹟!
這等關乎衣食的大事,張生上表了不止一次摺子,但景帝一直未曾召見於他,他不得已才把這事拿到朝堂上來說。
景帝見這張生竟然在朝堂上提這事,便蹙眉道:“我大景如今外患未除,四方群狼環飼,每年的文武舉,以及為百姓開智辦學,已是靡費巨大。”
景帝心裡苦。
一年一次的文武舉恒古未見!但這是為朝廷選拔人才,加上現在國庫肥了,他忍了。
可為百姓開智作甚?開設那麼多學堂,那是多大的支出!殊不知愚民好管?
可這事兒又關係到文武舉,他曾決議廢黜,但...現在這群朝臣空前絕後地團結起來反對他!他也隻能認下來。
都是老四那個小崽子惹出來的事!
可現在,你戶部尚書又想著全國推行糧種棉種,真就以為大景不用軍備了是吧?兵部也就忍著,也不出來反駁?
“張卿,你可知這是多大的支出?我大景雖然強盛卻也四麵皆敵,若無強軍,強者,豈不任人宰割?”
景帝龍目中劃過一抹厲色。
張生,這是當朝不給他麵子!你一個戶部尚書不知道攢錢掙錢,滿腦子就是往死花錢,朕要你何用!
你今天盯著國庫的那點銀錢,明天是不是就該從朕的內帑往外挖錢了?!
不料張生躬身,奏道:“回陛下,厲兵秣馬自不可少,但糧種棉種推行,也不可緩。”
朝臣們不語。
他們在場大多數人都曾親眼見過為了這兩個東西,太子費了多大的心血。
也自然知道這是真真正正的好東西!但既然有出頭鳥了,他們冇必要去附議張生得罪陛下。
“怎麼。”景帝身子微微前傾:“莫不是張卿願意從你尚書府來出這筆錢。”
“陛下說笑了。”張生直起身子坦蕩道:“微臣自認清廉,府中也算清儉,隻不過…糧種棉種一事確實不需國庫撥銀。”
說著,張生拱手補充道:“這方麵的銀錢太子殿下已經備齊,單獨存放於國庫之中。”
這話一出,堂下諸多臣子恍然大悟。
這纔是太子,他就和會算卦一樣!走一步看十步的那種!
還有你張生,戶部天官,現在裝都不裝了嗎?這麼明目張膽地站隊太子嗎?
張生是個老狐狸,他敢如此自然是之前被李承心示意過,而且他也從心底兒認可李承心的國策。
但景帝卻是怔了一下。
目光不覺看向左下首的空位,好像到了今日,他都冇有看透自己這個小兒子,或者說…當朝太子!
“準奏。”
景帝回神,目光重新落在張生身上:“既為戶部尚書,可以便宜行事,又何必事事遞摺子呢。”
張生剛想謝恩,卻見景帝龍目中劃過一抹促狹!那一抹促狹他熟悉得很啊,他在太子殿下身上見過不止一次!
果不其然,景帝又開口了:“國庫銀錢不清,這麼大的數目朕竟然不知道?”
“戶部尚書張生有失察之責,罰俸半年,小懲大誡。”
張生:“......…”
“臣,叩謝陛下天恩。”
見張生老實,景帝嘴角這才掀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也是這一刻!張生徹底明白了,太子殿下一個十分開明又不拘一格的人,怎得心眼兒就那麼小?
原來!
根兒,在這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