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穿越者的悲哀
龐遙侃侃而談,明明他不是武者,明明他歲數很大了。
但那對眸子中卻不見分毫渾濁,有的,隻是一片清澈,和被歲月沉澱下來的睿智。
“草原人占據北海數千年,若想直接將所謂海州府拿過來根本是不可能的。”
“借北海水源開運河南下,一能讓我大景北方再無缺水之患,二能貫通南北,以促經濟,三則是雇傭北羌人,算不上勞民傷財。”
龐遙認真道:“在下知太子殿下有改土歸流之意,這也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待海州府徹底歸附,建於海州府的衙門便不再是空殼,到時候一切便也順理成章了。”
龐遙說完,輕輕抿了一口茶水。
在場的人皆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伍月九,殷九橋這種主掌政事的文官!
鳳梧先生......不是隻擅軍事的嗎?先前一切關於政事的事務,他幾乎完全不開口的!這老傢夥藏拙?!
伍月九雖說素來崇拜鳳梧先生,但...但前一陣子都指揮使司忙成什麼樣子啊,這老傢夥竟然還藏拙,也不說幫忙......
難道藏拙就是成功人士的必備技能嗎?
龐遙也看到了伍月九的目光,但他並未解釋什麼。
他還真不是藏拙啊!天知道,這段時間!龐遙雖說住在軍營,但卻是實實在在的每日苦學不輟!學的也都是政事相關的內容。
上次自尊心確實受傷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想多幫幫李承心。
“先生此法...確實可行。”關妤秀眉微蹙,她是個女將,尋常女子在這種場合根本不會開口,甚至根本不會出現在這種場合。
道她不一樣,語氣中雖說帶著幾分不適應,雖說如今龐遙算得上她的老師!
但關妤還是咬牙道:“可運河一事非同小可,太子殿下說過一句話,我記得很清楚。”
眾人齊刷刷的看著關妤,這個大景曆史上第一個身為女流,卻坐到了鎮國大將軍這個位置的女將。
“太子殿下說,中原王朝和遊牧民族之間的矛盾根本無法調和,這是民族本質上的問題。”
“我雖說不懂什麼本質,卻懂遊牧民族乃是我大景宿敵,海州府深入草原,初時又難以維繫掌控,若是北羌人打造戰船,順運河而下,豈不直入我大景腹地?”
關妤說出自己的疑慮。
嚴鎮北和龐遙都是讚賞的看著她。
就說嘛!太子殿下的眼光怎會走錯?昔日大景第一帥才的關山奎的虎女,怎能差?
至於李承心和蕭玦......
倆人兒已經擺爛了。
不僅龐遙說的他們冇想到,就連關妤的反應都比他們靈敏太多。
倆人兒心有慼慼的閉口不語,生怕說出什麼粗鄙之語而引來無情的嘲笑。
倒是嚴鎮北笑道:“關將軍多慮了,且不說草原韃子有冇有打造戰船的能力,就算他們有,這運河在北地的管控下,他們敢順河而下,就是找死!”
在龐遙提運河的時候,嚴鎮北已經做好打算了。
想不到是想不到的事兒,既然想到了,就要做好完全之策。
萬一北羌的韃子和東方海寇沆瀣一氣呢?東方海寇的造船水準,可是很高的。
“嚴帥說的有道理。”
龐遙捋著鬍鬚。
他看了關妤一眼,自己這愛徒...這不是質疑自己的專業性嗎?
這事兒正好對他龐遙的專業啊!
龐遙直接用手蘸著茶水在桌子上畫了兩下,嗯,勉強看得出來是一條河。
“大家放心便是,如果北羌人想順流而下襲我大景,於在下的佈置之下,百萬個來,百萬個死。”
見龐遙那些隨手劃拉出的佈置。
就連李承心都抽了抽嘴角。
太他媽陰損了啊!不過想想也是,運河這種東西本就是存在的,隻不過後來荒廢了而已。
他想要通過北海的水資源修運河其實說白了不過是在前人定下的基礎上改良一番,但依舊是個大工程!
不過這個世界最大的好處,就是有武者。
看那開荒速度!一個武者真就頂的上兩頭牛外加一頭騾子,而且他們能聽懂人話,服從性方麵比牛和騾子更高!
主要是靈晶給到位,他們比騾子和牛還持久啊!生了病,受了傷,他們還會自己給自己治呢。
哎。
現在李承心就想,如果自己還在朝堂就好了。
明明武者這麼好用,可武舉的推動,還是慢。
議事廳中,大夥兒都同意了龐遙的方案。
“殿下?”龐遙見李承心出神,便呼了一聲。
李承心回神:“先生看著來便是,凡事不用問我。”
他和蕭玦對視了一眼,紛紛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悲哀。
尤其是李承心啊!
身為一個穿越者,還是上輩子好歹也靠著各種手段加運氣,勉強躋身於成功人士的穿越者,他來了這個世界又身居高位,其實初時還是有些優越感的。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點兒優越感早就蕩然無存了。
他媽的!火藥靠他自個兒都造不出來!
更彆說什麼高產作物了。
他本著武者不會累死的原則,帶著農司那幫老東西幾乎走遍了大景的大江南北,好不容易纔挑出了一些產量高一些的作物,也發現了綿種。
期間...農司那幫老東西的死在路上的就不下十幾個。
更氣人的是往後李承心有啥也不會了,培育,育種,擇苗這些事兒,都是農司的人乾的,馬馬虎虎弄出來了可以推行的糧種和棉種。
打仗...也不會。
不過...好在是有人可用,李承心不止一次安慰自己,安慰蕭玦,說他們是管理型人才...
畢竟自己也是做出了貢獻的,自己在治國方麵,因為有前世的積累,開了半個上帝視角,做的還不錯。
還有那精鹽的提煉,不也是自己的點子嗎。
自己還“率軍”打敗了北羌,不比便宜爹強?
李承心舒坦多了。
“嗯...我知道。”
他看著眾人,嘴角扯了扯道:“這工程不是一個幽州府能吃的下來的,後邊我會親自上書給陛下。”
“朝廷工部我還算有些熟人,一諸位隻管大刀闊斧的乾,其餘的,都交給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