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信伸手去搔頭,還是冇明白為什麼,長風一番話,怎就叫爺迴心轉意?
他要問,卻被長風一個眼神製止。
傻小子,主子爺根本就是放不下餘姨娘啊!
謝憑端坐在馬車內,想的卻是昨夜餘姚身上溫度高,手掌卻冰涼,他暖了許久纔有些許暖意。
他回想起她凝脂一樣細膩的麵板,再想起那對手感奇好的高峰,昨夜雖是背對,黑夜中隻能見到猶如山河峰巒一樣的高低起伏。
他的手掌一觸上去,就像是被什麼溫香軟玉給吸住了一般。
謝憑房事上凶猛,花樣繁多,她雖是處女,會的花樣也不比他少。
兩個人陰陽調和一年多,他甚愛她緊緻,愛她舒服了以後,臉上、身上的肌膚變得通紅,愛她身下猶如黃河氾濫。
他也漸漸不愛往旁人院子裡跑,餘姚醋缸子倒了,他的日子就彆想好過。
隻是餘姚近來確實奇怪,但他又說不上來是哪裡怪。
隻是有一點,長風說的確實不錯,餘姚整日裡關在後宅,也冇什麼人陪著遊戲解悶。
他是她的君郎夫主,她若是過得不舒服,自然有什麼話、有什麼火也隻能往他身上撒。
想通了以後,謝憑歎氣。
他既然為人夫主,自然萬事都要擔待。
謝憑到吐珠衚衕的時候,天色已經黑沉了下來,叫開了門,他步履匆匆往內裡趕去。
臨到了門口,忽而慢下來,沉吟了一會兒,他問守門的丫鬟:“姨娘用過飯了冇有?”
丫鬟福身道:“回爺的話,姨娘說冇胃口,把飯菜賞給了底下人。
”
謝憑蹙眉,簡直胡鬨,她那個瘦瘦弱弱的身板,連跟他完整的一次都做不下來,她竟然還敢不吃飯了!
謝憑麵色一沉,那回話的丫鬟頭越來越低。
他擺擺手:“都退下。
”
“是!”
丫鬟們福身,紛紛退出了內門。
餘姚本以為今日會好些,冇想到肚子裡還是墜墜的悶疼,下麵的血也止不住,隻能勤換月事帶。
下午她疼得厲害,躺在床上好一會,這才稍有緩解。
本以為昨日謝憑被她氣狠了,今天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回來了,餘姚也鬆懈了一口氣。
隻是餘姚臉上的放鬆還冇維持多久,下一瞬,房門就被人從外麵開。
餘姚揹著身子,她還以為是春花過來了,她悶聲道:“怎麼又來了,我不餓,就是肚子還有點疼。
你去歇著吧。
”
久久,餘姚都冇有聽見春花的迴應,也冇聽見關門的聲音,她又喚道:“是秋月嗎?”
那人還是不曾回答。
餘姚心中逐漸煩悶,她強撐著坐起來,向門口看去。
卻猝不及防與一雙淩厲、明亮的眼眸對上!
謝憑!
“你......”
“夭夭,你不舒服,為什麼不跟我說?”謝憑身上的緋紅色官袍愈發顯得威嚴逼人。
餘姚想到自己還有求於人,她撐起笑,道:“隻是婦人身上的病症,我的月信向來不準的。
”
謝憑走到床榻邊,坐下來的時候,獨屬於謝憑的氣味便四散開來。
餘姚覺得自己像是被鋪天蓋地的蜘蛛網纏繞住了一樣。
謝憑伸手握住餘姚的手掌,感覺手中觸感冰涼,屋子裡明明燒著地暖,餘姚身上還蓋著厚實的被褥,但是她的臉色憔悴又破碎。
謝憑說:“府裡規矩,錯過了飯點就不許再用飯,夭夭,你不吃飯,是要餓死自己,好氣死我嗎?”
餘姚頭昏腦漲,肚子又疼,她張了張嘴,又闔上了。
過了一會兒,餘姚又說:“想來是我前幾日冇注意,多吹了會風,月事又來了,我疼著呢,你要人伺候,就去找彆人去。
”
謝憑簡直氣笑了,他這邊憂心她冇吃飯,又痛經。
餘姚那邊卻以為他是缺人伺候了,纔來找她。
謝憑道:“說的什麼混賬話,君子要養精氣,豈能日日沉湎於女色當中?你把我看成什麼色中餓鬼了?”
餘姚被他逗樂,謝憑在床下、穿著以衣裳的時候,難得這樣詼諧。
謝憑見她終於笑了,又見她身上本就冇有二兩肉,現在大病一場,估計更瘦了。
他伸手將餘姚擁入懷中,果然,手掌下的美人就像是一隻纖細輕巧、容易摧折的蝴蝶。
滿天星青銅燈盞上,猶如兒臂粗壯的紅燭,忽然閃爍一下,發出“劈啪”的響聲。
窗外是風雪呼嘯聲,是積雪從屋簷下墜落的聲音,而屋內,男人擁抱著女人,彷彿天地之中隻有他們兩個人。
謝憑心想,還差一個孩子,他和她就圓滿了。
餘姚靠在謝憑的結肩膀處,她聽見了他猶如擂鼓的心跳聲。
她斟酌著,藏在被子裡的手掌將衣裳揪成一團亂麻,她開口道:“妾昨兒又夢見被那個惡鬼追著,想來是妾往日裡不敬神靈的過錯,妾想去護國寺小住些時日。
”
謝憑問:“若是有惡鬼糾纏,請來得道高僧驅魔就是,你去佛門重地數日,心裡半點不牽掛我?”
餘姚自然知道謝憑想聽什麼話,她抬頭看他:“也不全是驅魔散病氣,還有妾至今尚無所出,妾想去虔誠侍奉佛祖一段時日,將來也許能替爺生個一男半女。
”
謝憑聽了,果然高興,他輕笑,連帶著胸膛都在震動。
他伸手探入被子中,修長、寬大的手掌覆蓋在她的小腹上,笑道:“我日夜澆灌精血,你就是塊鹽堿地,也該發芽長出莊稼來了。
”
餘姚聽他說這話,真想翻個白眼,但此刻他二人正對麵望著彼此,她斷不能這樣。
因而,餘姚垂著頭靠在他肩膀上,裝作羞澀的模樣,實則臉上的笑意與羞澀消失得無影無蹤。
餘姚太瞭解謝憑了,經過她這樣一鬨,他就同意了她出門去護國寺小住一段時間的提議。
“妾不帶秋月去。
”餘姚道。
她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番男人的神情,謝憑臉上的笑容果然一沉。
“好,那換另一個人跟著你。
”謝憑說。
那還不如不換呢,好歹秋月還是熟悉的,若是來了個不熟悉的,她辛苦掩藏的東西豈不是輕易就陷入了危險當中?
如此想著,餘姚道:“那就還是叫秋月跟著吧,她頭腦聰明,手腳麻利,妾很喜歡她。
”
謝憑伸手摩挲她的耳後,含糊說:“那就叫她跟著吧。
”
該談的都說完了,餘姚想睡下,忽然就被一隻長臂攬入懷抱。
謝憑問:“夭夭,你很久冇問我愛不愛你的問題了。
”
餘姚遲疑了幾秒,終於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十四歲的餘姚遇見了一把將她拉出沼澤的男人,何況他是如此英俊美貌。
謝憑的情感不是說出來,而是做出來,他常常壓著她做快樂事,一張床榻,方寸之間,男女退化,回到原始時期,遵循著動物本能,□□、繁殖。
事後餘姚會問他:“你愛不愛我?”
他幾乎從不回答。
直到後來,她學乖了,不再事後追問,偏要在他將出未出之際,她用身體最柔嫩的肉去絞他最僵硬的地方,見他失態,見他猙獰。
芍藥說,這一招數,世界上冇有男人能抵抗得住!
餘姚覺得謝憑一定能抵擋,所以她賭輸了。
“你愛不愛我?”
謝憑會咬著她,壓抑說:“愛。
”
餘姚反問,扭著腰:“愛誰。
”
他閉上眼咬牙說:“愛你。
”
“我是誰?”
一顆剔透的汗珠順著他奮張的肌肉滾落,濺落在雪白的美人紙上,像蓮花。
謝憑輕輕啄弄那張猶如牡丹嬌嫩的丹唇,他虔誠說:“你是我此生摯愛。
”
話一出口,謝憑就後悔了,男女之間就是這樣,此消彼長,他一向習慣掌握主動權,而掌權者最大的忌諱,就是讓自己的軟弱被下位者看到。
餘姚知道,他不高興了,她便笑道:“說錯了,我是你的小祖宗。
”
謝憑滿頭大汗,他伸手繞到她腰後揉捏,她陡然鬆懈,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激盪狂放的浪潮拍打在岸邊,不得翻身。
“就這,還想當我的小祖宗?”謝憑惡意進了一點。
餘姚漲得難受,推開他,“小祖宗困了,你走開。
”
往事如夢,浮生匆匆。
餘姚與謝憑躺倒在一張床榻上,回想起這件回憶,心中真是百般滋味在心頭。
謝憑躺倒擁抱著她,餘姚向前移開了許多。
嘗試越移越遠,就在她徹底躲開的一瞬間,一隻手臂忽然就把她扯了回來,“夭夭,睡不著?”
餘姚知道謝憑滿腦子烏七八糟,她悶聲道:“你穿著官袍呢,妾身上不乾淨,蹭到上麵怎麼辦?”
謝憑想了想,坐起身去了旁邊的浴間,又聽見倒水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餘姚快要睡過去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什麼熱烘烘的什麼貼了上來,有一股草木般清爽的味道將其縈繞。
謝憑的一條手臂扣在她的腰部,僅夠餘姚睡著呼吸之用。
兩個就這樣相安無事睡至天明,謝憑仍舊是卯初初刻出門,他臨走時,回見餘姚麵色已經紅潤柔軟,稍稍安心。
他出得二門來,長風、有信,還有老管家迎上來,齊聲喚了句“爺。
”
謝憑抬眸看了一眼魚肚白的天際,藍灰的天幕上零星幾點星陣,他摩挲了手上的翡翠扳指,對管家吩咐道:“姨娘今日起,要去護國寺小住,你安排人去安排。
拿我的帖子去。
”
餘姚醒來後,起來換了衣裳裙,又起身裝扮點飾。
她悄聲對春花說:“咱們去護國寺,一來是遮蔽我身上惡露的事,二來是為著我預備趁著護國寺的機會,離開謝憑。
春花,你若不想走,我找機會把你留下。
”
春花驚詫瞪大眼睛,“姨娘,你是要逃府?”
餘姚看著春花臉上儘是一副‘你瘋了’的表情,她點點頭。
春花急忙道:“這世道權貴當道,咱們弱質女流,怎能活命?”
餘姚卻將桌上空茶杯倒扣在桌上,道:“春花,我墮掉胎兒,早回不了頭,這裡是龍潭虎穴,莫被它溫暖外表迷惑,他日喪命,為時已晚。
”
“可是,可是大爺,他待你有情有義。
咱們雖不是良家,但知恩圖報總該要的。
”春花忙道。
“我曾為他懷過一個孩子,我也陪了他一年多。
”我還為他蹉跎十年青春,最後害死了孩子,也失去了你,以及我自己的性命。
“那怎能一樣?大爺待你不同尋常的。
”春花急得臉紅脖子粗,眼裡都含著淚。
“他待每一個身邊流連的每一個女人都這樣‘不尋常’。
”餘姚冷靜道。
春花打量了許多遍,都確信她是認真的。
“我的身價,五千兩白銀,和這座宅子同價。
我是卑賤之人,謝憑卻已有妻室,來日會有無數女人為他生下孩子。
我的孩子隻是其中一個,也許,也許將來他成了謝憑夫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她作為嫡母,謝憑的嫡妻,我有什麼能力能幫到我的孩子?”餘姚說著,眼中漸漸閃爍著晶瑩,她闔上眼。
她甚至冇有任何反抗能力。
所以,作為母親愛孩子的本能,她選擇不讓他來到這個世界,不讓他經曆上一世的苦難。
春花手握緊成拳,她將手搭在餘姚手上,堅定道:“既然小姐拿定主意,春花必然誓死追隨。
”
餘姚用過早飯後,她與春花一起合計把身邊值錢的東西都收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