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窩結束之後,便是虔誠的下鉤等待。
做完這些之後,蘇哲才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你想問什麼直接問吧。”
蘇哲看出來,劉據是有很多疑惑的。
隨著他這句開始,劉據也終於等到了時機。
“蘇先生,我想請教,如何改變我漢朝的現狀。”
直接越過自身問題,考慮到了未來麼?
“武帝時期,到了中後期,換其他皇帝過來,絕對是一個原地崩盤炸裂的局麵。”
一上來,蘇哲就丟擲了重磅炸彈。
漢武帝時期,可以大致分為前中後三個時間段。
早期的漢武帝,可以說是雄才大略,眼光毒辣。
雖然年紀輕輕就坐上皇帝之位,但是劉徹麵臨的局麵,可不咋地。
內裡,有太後的鉗製。
外麵,則有諸王的威脅。
如果說,有的皇帝是成長型,那麼劉徹這位武帝,就是天生慢屬性的選手。
從政治方麵來談,漢武帝的個人政治能力,無疑是拉滿的那種。
借力打力,殺雞儆猴,狡兔死走狗烹這種事情,他玩起來簡直不要太拿手。
在他眼中,世人隻分兩種。
一種,是能利用的。
另一種,是暫時還不能利用的。
通過一係列的手段,剪除了太後對朝政的影響。然後又用一則‘推恩令’,以陽謀削弱了諸王的影響力。
推恩令並不新鮮。
但能夠執行下去,依靠的就是劉徹集中起來的朝廷權力。
其實推恩令之所以能夠成功,很大程度上是漢景帝的那次七國之亂,直接砸碎了諸王們的武裝力量。
有了棋聖的砸棋盤,纔能有後麵推恩令的實施。
可以說,劉徹是極其幸運的。
文景之治留下來的豐厚家底,讓他可以揮霍,肆意的去潑灑自己的想法。
包括對外的漢匈之戰。
前期打了那麼多仗,漢朝能夠堅挺下來,全都是祖宗留下來的東西足夠多。
而到了中期,家底揮霍掉了,劉小豬有些麻瓜了。
退是退不得的。
漢匈之戰就是你死我活的滅國之戰,根本不存在退一步的可能性。
但凡讓匈奴喘過氣來,那麼前期投入的成本,就完全打了水漂。
劉徹又不是傻子,冇好處的戰爭,他也不想打。
解決不了草原上的問題,那麼帝國的北方就永遠都存在一個巨大的威脅。
好在,天降猛男,衛子夫帶著的UR卡,幫助劉徹取得了難以想象的巨大勝利。
漠北一戰,匈奴大敗。
自此以後,漠南無王庭。
一下子,緩解了帝國北方的外部威脅。
直到這時候,劉徹纔有時間,開始整理帝國的糟糕內部局麵。
“你爹彆的能力已經很強了,但在搞錢這塊,你爹認第二,其他皇帝都不敢認第一。”
蘇哲口中的劉小豬,和很多人概念裡麵的武帝有明顯區彆。
“君子不屑談錢,但張口閉口,都是代表了利益。這一點你應該明白吧?”
“先生所言極是,這一點我還是清楚的。”
劉據可不是學文學傻了的那種人。
老劉家對儒學的態度,那可不是什麼好的一麵。
彆看他老爹劉小豬,罷黜百家獨尊儒術。
那僅僅隻是為了,更好的維護統治者的手段罷了。
這一時期的儒學,還不是後世那樣,能夠大範圍的洗腦君王。
漢家皇帝,最喜歡就是儒皮法骨的手段,來作為統治的利器。
儒家,從始至終,都隻是老劉家的一種工具罷了。
劉據也學儒,但他分的很清楚。
“論搞錢,漢武帝是真的厲害。鹽鐵專營、酷吏做餌食,一手政治贖金被他玩的太溜了。”
五銖錢知道不。
華夏史上,鑄造最多的貨幣。
先後經曆十多個王朝,二十多個帝王鑄造過。
可以說,漢武帝率先發明瞭,用貨幣來收割財富的方法。
這種手段,狠毒且有效。
不得不說,劉小豬在如何搞錢這方麵,已經是真正獨一檔水平。
其他帝王還在執著於增加稅賦等低階手段,人家劉小豬直接從根源上,汲取整個帝國的財富——不分階層!
你說牛不牛?
“關於貨幣,這塊的知識其實相當複雜,想要搞清楚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主要是你得知道,你爹的手段,很高明,但卻不可取。”
榨取整個帝國上下所有階層的財富,這方法聽起來很厲害,實際上卻是在透支整個帝國的氣運。
麵對這樣幾乎要崩盤的局麵,劉小豬做了什麼呢?
簡簡單單三個字——罪己詔。
然後,殺了幾個當做狗放出去咬人的酷吏,就完事了!
這纔是真正的厲害之處。
將整個帝國上下所有階層都玩的團團轉。
唯一的不安穩點,就是太子劉據。
下層的民眾,愚昧的可以用罪己詔的方法糊弄過去。
但是帝國的上層,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所以,當帝國上層階級的目光,落在太子劉據身上的時候,漢武帝纔會感覺到瞭如芒在背的威脅。
打壓太子就成為了他必然,且唯一的選擇方式。
“你是很多人的希望,他們不願意再被你爹無限的收割,所以你就算不想,也必然成為了被打擊的目標。”
“蘇先生,我懂了。”
劉據還能說什麼呢,現在他是真的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明明冇有和武帝對抗的想法,卻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
原來一切的根源,就在於此。
政見不同,隻是表麵。
深層次的原因在於,帝國的上層統治階級,已經受不了被武帝無限收割了。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政治的核心在於利益的分配。
很顯然,漢帝國的形勢,已經到了需要重新分配利益的階段。
而劉據也知道了,他背後的力量,其實遠不止一個衛家。
這也讓他長出了一口氣。
捋清楚了漢朝當下的局麵,對劉據而言,其實非常有用。
“你要知道,你背後的力量,非常龐大。不過如何利用這股力量,絕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的。當務之急,是降低你在你爹心中的威脅度。”
要綁票,得從長計議。
回去的七天時間,劉據要做的,就是立刻與皇後衛子夫解釋清楚。
然後將衛家的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
衛青還冇死,這段時間就是劉據的黃金時間。
不管怎麼說,劉小豬對衛青,態度和對其他人,還是有些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