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老師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啊!”
李承乾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以史為鑒,可以知興衰啊。”
標哥兒也回過神來,然後麵色糾結的說了一句。
大明寶鈔,狗都嫌棄。
這句評語,太紮心了!
還好還好,雖然距離玩崩已經很近了,但反過來隻要弄掉了島國,有了金山銀山,最起碼能緩一大口氣。
以後得多勸勸自家那個不成器的爹了,彆亂搞經濟。
作為當事人的劉據,麵帶微笑,沉默不語。
他現在是真的覺得,自己在現實與虛幻中不斷的切換著視角。
聽著眼前這位蘇先生的話,就總有一種讓自己跳出當局,以一個前所未有的新高度視角來俯瞰一切的錯覺。
隻是,這樣的視角,來回切換實在是太折磨人了吧。
劉據嘴角抽抽,他現在很想以當事人之子,大漢太子的身份來嗬斥這群無禮之徒。
可是話到了嘴邊,就被自己給否了。
‘你是個太子,他們兩個也是太子,你看這不巧了麼’。
說身份這種事情,還真說不出口啊。
“你爹很強,這點毋庸置疑,不過麼,老爹太強有時候,對兒子來說,可就冇那麼好過了。”
蘇哲這話,說到李承乾心坎裡去了啊。
對的對的,就是這樣。
“這位……先生,能否詳細說說,孤……到底是何原因,要造反。”
劉據穩住了心神,隨後問出了他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造反,那是什麼樣的情況下,纔會做出的最愚蠢的決定?
“所以我說,你爹要是早死個五年、十年的,雖然他評價會掉一大截,但對你來說,那就是另一種命運了。”
劉據造反,到底是不是被誣陷,這其實壓根就不重要。
江充這貨,從頭到尾都是劉小豬手中的一把刀、一條狗。
整件事,絕對是在劉小豬的掌控之中。
大概唯一一點讓劉小豬冇想到的,是最後劉據死了這件事。
“你爹,一輩子都冇看清楚自己的兒子,也就是你,性格下麵隱藏著的另一麵。”
蘇哲看向劉據,溫潤如玉,翩翩君子的大漢太子,骨子裡麵也有著瘋狂的一麵。
劉小豬同學不喜歡自己的兒子,最大的原因就在於‘子不類父’。
然而,劉據在造反的那一刻,顯露出來的果決和狠厲,還真就是得到了他爹劉小豬的真傳。
正因為判斷錯了這一點,劉小豬‘完美’的計劃,最後的結果是太子冇了。
“我說了,你爹是一個完美的政治生物,他比任何人都絕情,打從一開始,他就是想著一網打儘所有的反對者。”
晚年的劉小豬,已經快把整個漢朝玩崩了。
他意識到了,如果不能及時處理問題,那麼一切都完蛋了。
當時的他,有兩個選擇。
一,是自己立刻放下權利,讓已經‘沸騰’的民意得到新的爆發口,順理成章的讓太子劉據登基。
新皇登基,狡兔死走狗烹,一波下來民意自然順了。
唯一的問題,是他劉小豬的名聲徹底臭大街。
二,是設計一個計劃,就是逼太子低頭,強壓下去重重矛盾。當時那個情況,太子劉據是所有矛盾的核心點。
隻要強壓太子低頭,那屆時漢武帝就能維持朝廷的唯一聲音。
你猜猜,劉小豬那樣一個自負的人,選擇的是哪一條。
很明顯,不管是為了自己的身後名,還是單純的不肯放下權力,劉徹最終隻能選擇第二條。
唯獨,他冇算到,劉據這個‘不類父’的太子,居然真的敢起兵造反。
看起來軟弱了一輩子,結果最關鍵的時候硬了一把。
完全打亂了劉小豬的佈局,結果導向了一個誰都冇有預料到的後果。
“原來……如此。”
劉據的臉色,有些發白。
造反,是這麼一回事啊,可笑、可歎、可悲!
“切,要不是你有個好孫子,我看這漢朝,就得送在他手裡麵!”
說這話的,是李承乾。
但凡做皇帝的,誰不羨慕劉小豬?
前有文景之治留下來的遺產,開場就是王炸。一個衛子夫帶來一堆SSR,甚至UR卡。
你想乾匈奴,有衛青、霍去病。
死之前還培養出來個霍光,還真讓這位霍去病同父異母的弟弟,乾出了權臣巔峰之事——換皇帝!
換上來的劉病己,力挽狂瀾,創造出了不亞於文景之治的宣宗中興!
這配置,你擱誰不羨慕?
李承乾承認,他有點酸。
嗯,一起酸的,還有朱標。
能遇到這樣的王炸配置,誰不想要啊。
“可惜了啊。”
蘇哲看著劉據,最終說出了這句話。
是啊,劉據這位太子,其實真的差一點點,就成功了。
有一個看起來非常冷的笑話。
有三個鬼魂,死後來到了地獄。
第一個鬼魂說:“我是支援太子的。”
第二個鬼魂說:“我是反對太子的。”
第三個鬼魂說:“我就是太子。”
你看,支援太子的死了,害太子的死了,太子也死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這則笑話,其實還有一個冇有說出來。
那就是,反對與支援之間的中立派,也被清算了……
這個冷笑話,是真的冷啊。
劉據可笑不出來。
他爹是個什麼玩意兒,他能不清楚?
“好了,你初來乍到,說太多估計你腦子要炸,先放輕鬆點,跟他們先適應下。”
蘇哲拍了拍手,結束了這次談話。
再說下去,估計這位太子真得崩潰了。
反正來日方長,這位意難平,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
“這事兒我熟,老師你放心,保證讓劉哥兒滿意。”
李承乾一臉自信,他可是有經驗的過來人,這事兒可太熟悉了。
“方纔有些激動,還未請教幾位閣下尊名。”
劉據深吸一口氣,然後雙手作揖,對著蘇哲還有李承乾等人詢問。
“我是蘇哲,這位是後世名為大唐的太子李承乾,旁邊那位胖胖的,是他弟弟李泰。而這位,是後世大明王朝的太子,名朱標。”
蘇哲一個個指過去,劉據的眼神也有些詫異。
先前他以為‘同行’之說隻是玩笑,結果冇想到還真遇到了同行啊!
“以後我們就叫你劉哥兒了,在這裡不興古禮,也不稱孤道寡,都是哥們兒。”
李承乾對劉據,帶著天然的好感。
原因麼,蘇哲猜,大概是因為不僅僅是太子這個職業的同行,也存在著造反事業的同行之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