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土歸流，說起來很簡單。
無非就是取消土司製度，將當地舊有的秩序全都打碎了，然後用中原的政治挪過去。
聽起來，很簡單吧。
然而，事實上，過程卻很難。
首先，剛需的一點就是，中原王朝的硬實力，得足以壓製一切聲音。
客觀上的條件的達成之後，才能談論土司製度取締。
這是先決條件。
為什麼宋朝、元朝，不這麼做？
是統治者們，想不到這一點嗎？
當然不是。
而是因為，統治不是那麼簡單的。
宋朝之前，西南山地大多都是執行羈縻統治。
依靠金錢、拉攏來達成名義上的統治。
雖然也有官員從中央朝廷抵達，但基本都是與當地的土司勢力進行合作方式。
朱標考慮到西南地區的穩定，想要一口氣直接做成了，這難度還是相當之高的。
不過好在，大明的先決條件還是具備的。
經曆了宋元兩朝的管理經營，當地對於中央朝廷的管轄，其實已經冇有那麼抗拒了。
並且漢化的程度，也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的加深。
可不要小看了漢化。
中原文化的底子，是真的非常強大的。
尤其是，隨著科舉製度的誕生，華夏大地上，多民族的融合進度，其實遠比想象中的要高很多。
其實，不單單是民族。
最為明顯的，其實是宗教。
對冇錯，就是來自外麵的，諸如一賜樂業教，還有同源的某教。
雖然都是帶著小帽子，不過根據顏色的不同，還是可以明顯區分出來的。
比如，一賜樂業教頭上戴著的就是藍色的小帽子。
而某教，既有白色，也有黑色。
這些一神教的排他性，在其他地方是相當之高的。
然而，在華夏大地上，因為君權製度遠大於神權，所以科舉製度的存在，會給那些信教之人一個新的選擇。
古往今來，真有不少信教的人，成功通過科舉，走上了全新的階層。
回到西南山區的問題上。
“改土歸流，急不得。”
蘇哲在講述了利弊之後，給出了他的看法。
是啊，急不得。
因為一旦啟動，就必然會伴隨著大範圍的動盪。
土司製度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
其實曆史上也能看出來，在明朝中後期，西南土司的頻繁叛亂，也是拖垮明朝財政的重要一環。
甚至到了清朝，這個後世人看不起，但絕對是封建王朝集權巔峰的時代，處理西南之地的土司，也經曆了好幾次重大戰役。
說白了，朝廷想要讓土司交出手中的權力，不用武力是不可能的。
這是死結。
大明如果要處理，就必須要提前準備好。
不然，極有可能發生西南糜爛的情況。
甚至可能影響到大明正在經營的南方政策。
啥叫南方政策呢？
其實，這是朱標搞出來的計劃。
簡而言之，就是打造廣府、福建兩地，通過戰爭手段，拿下紅河三角洲以及更遠的占城。
將中南半島最好的地盤拿到手裡麵。
同時，在海上，通過船舶司開啟對南洋的經略。
用殖民的手段，將南洋的資源，不斷的運輸回來。
整個計劃，有很多都是同步進行的。
蘇哲也明白，為什麼朱標會突然將目光，放到西南山地。
很顯然，從地理的角度上來看，西南地區對接下來大明的南方政策，有一定的威脅程度。
所以朱標是想著，看看能不能快刀斬亂麻的一下子就解決掉西南的問題。
然而，事實上，蘇哲說了這句話，讓朱標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冇錯。
南洋殖民慢不得。
改土歸流急不得。
是的，從政治的角度上，一個是對外，一個則是對內。
對外，用剛烈的手段，迅速地執行下去，因為不需要考慮阻力。
啥？
你說南洋那些土著？
彆逗你標哥笑了。
對於國內，朱標卻十分的謹慎。
哪裡能像一些曆史穿越小說那樣，朝廷隨隨便便就拿出來個政策，就能讓千裡之外的西南山地瞬間歸降？
看不起誰呢。
曆朝曆代就隻有你一個聰明人？
是唐朝不夠強盛？
還是宋朝不夠富裕？
亦或者元朝不夠殘暴麼？
笑死了，西南地區的地形，決定了你就算有百萬大軍，丟進去都不一定能弄出點水花來。
時間長了，朝廷負擔不起，還不是隻能打道回府？
統治者，是需要考慮成本的。
當付出的成本，得不到對等的收益，那就是純虧。
古代的君王、大臣又不傻。
經濟賬算算就什麼都明白了。
至於大明，則是因為生產力到了，並且經過千年時間的‘同化’，纔有了對當地的統治基礎……
甚至，不開玩笑的說，即便是明清兩代，也冇有徹底的解決當地的問題。
一直要到後世。
一輪紅日升起後，老百姓才真正的站了出來。
蘇哲也不止一次的感慨。
很多人問，為什麼一定要在那邊架設那麼多雄偉的大橋？
將十萬萬大山聯通起來？
答案，其實早就在那片土地上，在華夏的曆史中，在每一個老百姓的心頭。
“確實啊，急不得，急不得。”
伴隨著手機視訊裡麵，那一座座如同神蹟一樣的大橋。
那一條條，有的蜿蜒曲折，有的縱貫山脈，有的高懸於天的公路。
看到這些，朱標才明白蘇哲的話中之意。
雖然改土歸流急不得，但是南洋殖民，卻慢不得。
“南洋的資源，極其豐富，最主要的是，有橡膠。”
橡膠這玩意兒，朱標已經弄清楚了。
不開玩笑的說，有了橡膠，很多事情都能夠做起來了。
最明顯的就是，蒸汽機。
是的，蒸汽機最重要的部分，從來就不是工藝上的難。
而是缺少了，橡膠。
天然的鬨高溫的密封材料，朱標可是眼饞的很。
另外，南洋島嶼上的氣候，可以大量種植經濟作物。
對準備開啟向西大海征途的大明而言，這些就是最強大的經濟‘子彈’。
西方世界是吧，喜歡殖民是吧，給爺等著。
也是時候，讓世界體會一下，什麼叫做‘白奴’了。
咋了，三角貿易，就隻允許黑，不允許白？
冇這道理是吧。
朱標這位大明太子，看著仁厚，實際上也是真的‘仁厚’。
你看，他這不是給黑兄弟們提前解決問題的開端了麼。
多好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