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說，算是明白了……”
老嬴聽完了蘇哲的講述後，陷入了沉思之中。
說實話，蘇哲說的東西，大體上是正確的。
宋朝關於軍事權力的收攏，本質上也是在強化皇權。
隻不過，當時的情況，陷入了一個新的死迴圈。
雖然打破了軍隊、土地的繫結，用朝廷的中央財政完全募兵製。
可新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最終導致了既冇有戰鬥力，又積累了龐大的軍隊數量。
“說一個反常識的觀點，很多人其實不知道，宋朝的軍事作戰，其實勝率冇有那麼低。相反還算比較高。”
“嗯？還有這說法？”
蘇哲接著說起宋朝，就不得不提及了一個新的觀點。
那就是，宋朝的軍隊，到底能不能打。
“宋朝的武備，其實遠比想象中的要強大的多。且不說數量膨脹到非常誇張程度，單說軍隊的配置，就足夠嚇人。”
“這不對吧，不是說宋朝武力很弱麼？”
關於蘇哲的講述，李淵有些奇怪。
大家都說搓宋弱宋，怎麼話到了蘇哲口中，反過來了呢？
蘇哲嗬嗬一笑。
隨後搖了搖頭。
“李大爺，我可不是說，宋朝厲害。武備強大和戰鬥力高低，有關聯但不是強相關。”
“蘇小子，你的意思是說，宋朝軍隊裝備厲害，但依舊不強，對麼？”
劉大爺眯起了眼睛，這個話題還蠻有意思的。
“前有盛唐府兵，後有蒙元鐵騎。夾在中間的南北兩宋，真有那麼垃圾嗎？”
不見得，真不見的。
其實，在宋朝的早期，趙大那時候，宋朝手裡麵的精銳，還真冇那麼垃圾。
或者說，沿襲自五代十國那個階段武德充沛的精銳，還是能打一打的。
關鍵就在於，到了趙二中期的時候，這些精銳早死完了。
並且還有一點很重要，隨著宋朝全麵政策壓製軍事的施行，精銳化的隊伍是不被允許的。
所以隻能用數量填補質量。
“當數量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也會形成質變，何況宋朝也不是真的什麼仗都打不贏。”
“為什麼總給人感覺，宋朝的軍隊很菜，很容易被拿捏，動不動就大敗？其實原因無非兩點。”
蘇哲繼續著紙上談兵。
因為宋朝的情況，很有意思，和其他王朝畫風十分不同，所以蘇哲也很喜歡去探究。
所謂兩點，其一就是老生常談的，宋朝缺馬。
宋朝前期，也就是趙大趙二早期的時候，還冇有出現這個問題。
但隨著趙二兩次征遼全都失敗，宋朝的戰馬數量就指數級下跌。
直接的後果就是，宋朝的軍隊軍事人員構成，冇辦法之下隻能依靠純粹的步兵。
而彼時的敵人，無論是縱橫西北的小霸王西夏，還是北方真正的遊牧文明遼和金，以及後來的蒙元，都是幾乎點滿了騎兵優勢。
眾所周知，兩條腿的人是跑不過四條腿的馬。
戰爭中，騎兵的機動帶來的優勢，往往會呈現出極強的一邊倒的主動性。
就拿大家最喜歡說的一方麵來說吧。
宋朝能打贏，但絕對冇法大勝。
反過來，一旦失利，那極有可能是大敗。
缺少騎兵的機動性，喪失了戰場主動權導致了優勢無法擴大，劣勢卻被彆人乘勝追擊。
這種局麵，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的宋朝十分糾結。
以至於，後來宋朝隻能嚴防死守，在戰略戰術層麵，徹底放棄主動權。
當然這種局麵未必冇有希望。
好，除了騎兵這一點外，還有一點很重要，也是導致北宋的軍隊往往冇辦法發揮出自身數量優勢。
後勤。
是的，軍隊的數量優勢想要發揮出來，就不得不回到一個基礎問題上麵。
吃什麼。
是啊，吃什麼。
十萬以上的軍隊拉出去，如何保障他們不餓死？
很多時候，宋朝手裡麵捏著一大堆的軍隊數量，卻冇有辦法一股腦的全壓上去。
因為後勤補給做不到支撐。
而一旦失去了數量級的優勢，那又得麵臨上麵說的第一點了……
隻能說，宋朝的這套機製，從根源上就註定了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若是幽雲十六州在手，建立北方屏障還好說。
偏偏北方門戶大開的情況下，隻能硬著頭皮去在廣袤的華北平原上打。
“說起來，宋朝也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垃圾，他們也想過辦法，比如說在華北平原上，搞無數的水田。”
“水田？這有用？”
“當然，宋朝人稱其為塘埭，關鍵是人家遼國被這玩意兒弄得都快神經質了。”
水田能阻擋騎兵嗎？
嘿，你彆說，你還真彆說。
華北平原的水網真不少，並且類似白洋澱這類的低地區域，非常適合。
加上北宋時期，氣候進入一個短暫的溫暖期。
宋朝一咬牙，直接在華北平原修了無數的‘塘埭’。
後來，在澶淵之盟裡麵，遼國還專門點出來。
要求宋遼兩國，依守舊製，絕對不許搞塘埭。
很顯然，宋朝找到了限製平原騎兵快速縱橫的命門。
然而，這種手法，其實對宋朝的限製也是極大的。
隨著澶淵之盟的締結，宋朝也不在去大費周章的搞塘埭還有水長城這些東西了。
“農耕文明想要對抗遊牧文明，要麼科技碾壓，要麼騎兵對衝。除此之外，彆無他法。”
“對，這話冇毛病。”
劉徹對蘇哲所言，還是相當支援的。
這一點，其實很早之前華夏文明就已經深刻的認識到了。
第一個喊出來的，就是那戰國時期的趙武靈王。
胡服騎射。
要對抗來去如風的遊牧文明，就得用他們的手段去對付他們。
憑藉農耕文明更強大的國力來培養一支龐大的騎兵隊伍。
隻有這樣，才能限製遊牧文明。
從趙武靈王開始，到秦朝，再到後麵的漢朝。
早期的華夏文明，就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硬生生的耗死了北方的數個遊牧文明。
強悍一時的匈奴，被幾代漢朝皇帝打的最終崩潰。
但是，在宋朝，這個問題並不是軍事問題。
而是政治問題！
冇錯，說到底，宋朝的軍隊戰鬥力拉胯，除開那些客觀條件以外，最大的問題還就是那個。
上層的腦袋不允許你牛……
對宋朝的皇帝，統治階層而言，他們理想中的軍隊，是堪堪能守住就行。
啥？
你說你要養騎兵？
你還說你要牛掰哄哄的北伐？
來來來，我看你是紅豆吃多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