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之敵,曆來狡猾。”
這是朱元璋說的很直白的話。
作為大明初期,名副其實的戰爭第一人。
朱元璋的戰爭藝術,其實和唐朝的那位軍神李靖極為相似。
區彆在於,李靖是通過大量戰前的廟算,來做到近乎完美。
而朱元璋,則是將指揮的藝術發揮到了極致。
縱觀大明初期的第一場北伐,也就是打掉元大都,逼得元順帝直接倉皇北逃的那場戰爭,老朱的戰爭藝術看上去就一個字——行雲流水。
四個月時間搞定山東。
隨後揮師將河南之地拿下。
確保無後顧之憂,後勤通暢,再揮軍北伐。
一係列的戰鬥,打的是極為順暢。
步步為營,穩字為先。
就這種堂堂正正的指揮作戰方式,看上去好像是波瀾不驚。
但這絕對是需要極高的戰場控製度。
老朱的指揮能力,真的是強。
在考慮對草原方針的時候,打從一開始老朱就知道,草原是一塊冇辦法完全控製的地盤。
其實這不需要多說什麼,翻翻曆史書就知道了。
自古以來,草原之患,就是中原王朝無論如何都不能迴避的核心矛盾。
所以,老朱的策略,就是用兩手準備來應對。
一方麵,通過政治與軍事手段,不斷打擊分化草原勢力。
從收複幽雲十六州,到控製河西走廊,從出兵北伐到修建九邊防禦。
這些軍事手段,都能看出來,老朱在最開始的時候,就是抱著不能讓草原勢力成氣候的心態。
另外老朱也考慮,構築由藩王組成的遲滯防線,作為第二道阻擋。
並且在部分最北邊的藩王,將會不斷的滲透草原。
移民實邊,讓漢民去放牧,去不斷蠶食草原地區。
當然這種手法,到底有冇有作用,需要打個問號。
老朱想法很好,通過進可攻,退可守的策略來應對。
但他冇想到的是,曆史上在他死後,這套執行方式直接原地崩盤。
朱允炆這蠢貨急躁的削藩,直接將老朱設計的這套運轉模式給直接拆了。
靖難之役,朱棣上台後,反手改了老朱的所有策略。
藩王製度被拋棄。
朱棣上位之後,對北方的草原,采取的方式,是中立調停模式。
通過主動削弱強勢一方,來讓草原兩部進入平衡期。
彆看朱棣這位永樂大帝,一輩子不是去北伐,就是在北伐的路上。
但那是因為,韃靼當時的實力,就是比瓦剌要強。
用戰爭、政治和拉攏的諸多方式,來分化草原勢力。
這個方針,在朱棣活著的時候,勉強執行了下來。
可還是那句話,這樣走鋼絲的模式,實在是太考驗君王的判斷,以及中原王朝巨大的成本。
在朱棣死後,不管是朱高熾,還是好聖孫朱瞻基,都已經玩不下去這套模式了。
與此同時,草原上,風雲變幻。
大明對草原控製力度,從早期的深入控製,到後來的遠端製衡。
最冇有想到的,還是瓦剌會那麼快速的滅了韃靼。
當瓦剌擊敗韃靼部之後,成為了草原新的霸主。
本來,這個時候,就需要大明主動出擊,將還處於新生狀態的瓦剌給打壓下去。
強行吞併韃靼的瓦剌,在受到重創之後,極有可能再次產生分裂。
屆時,依舊可以執行那套遠端控製削弱的手法。
然而……
那個人,他來了!
實話實說,堡宗,朱祁鎮的主動出擊,不能說戰略錯誤。
禦駕親征是錯嗎?
不管是老朱,還是後來的朱棣,亦或者朱祁鎮的親爹朱瞻基。
老朱家禦駕親征算是習慣了。
朱祁鎮錯就錯在,他輸了。
不需要去討論土木堡之變的錯誤到底是誰背的多一點。
總之,這場連瓦剌人都冇想到的大勝,確實改變了大明以及草原的攻守形勢。
自此以後,大明就失去了對草原的控製權。
遠端控製的模式,徹底的玩不轉了。
即便後來成化帝來了一次犁庭掃穴,可僅僅軍事上的成功,是無法掩蓋大明對草原政治力量的失衡。
大明依舊強悍,大明的軍隊依舊能打。
但,草原的問題,從來就不是單純的軍事問題。
自洪武五年後,大明就冇有對北方繼續用兵。
不過,從對倭島作戰的結果來看,大明的軍隊已經重新恢複了往日的強盛。
甚至,在火器時代來臨之後,戰鬥力更是指數級的增加。
朱元璋的心,又飄向了北方……
“解決了倭島,就該對北邊動手了。”
在宮殿內,老朱看著那幅巨大的東北亞地圖,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如今北元已經完犢子了。
繼承的韃靼部,雖然依舊在名義上保持著元的稱呼。
可誰都知道,這玩意兒根本不是一碼事了。
朱標講述過,如何細分草原的方法。
盟旗製度。
這是後世滿清時期,用的最毒的手段。
某種意義上,簡直可以看成是草原版的郡縣製!
這是陽謀。
蒙古的崛起,讓草原第一次,有了民族的概念。
站在草原遊牧文明的角度,其實不亞於中原王朝第一個大一統秦朝的建立。
但同樣的,凡事有利就有弊。
蒙古太強大了。
巔峰時期的蒙古,橫掃歐亞。
而這樣的高度,帶來另一個問題,那便是給遊牧文明奠定了一個標準。
從以往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散碎的部落聯合,變成一個強大帝國。
好處不用多說,可壞處也有。
那就是相對固定了草原部落的聯合製度。
或者說,打破了原本的,以某一個單一強大部落為主體,其他部落聚合為輔的模式。
你看,即便分化成為了瓦剌與韃靼兩部。
但兩部都宣稱,自己是蒙元後裔……
這種搶正統的方式,其實帶來的後果就是遊牧文明開始封建化!
可不要小看了這個封建化。
這是盟旗製度實施的前提條件!
盟旗製度,其實約等於郡縣製。
滿清推行盟旗製度,等於是定死了每一個部落的區域。
從此以後,遊牧部落再也不能隨意的遷徙。
搭配上駐軍,分封,聯姻等各種政治、軍事手段,滿清完成了數千年來,第一次對草原的實際控製。
而提前進入火器時代的大明,完全可以利用少部分精銳的部隊,完成對大量草原地區的武力壓迫。
從而,給盟旗製提供了一個勉強可以實行的先決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