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朱思考,邊軍製度的時候,從倭島飄來的大捷,引爆了整個金陵城。
如今,數月過去了,大明對倭島的用兵早就不是什麼秘聞。
很多誇張的流言,都開始大規模的傳播。
比如說,大明在海外發現了數不儘的金山銀山……
人麼,都是貪婪的。
曾幾何時,有個名為海禁的東西,束縛在大家的腦袋上麵。
可隨著朱標一步步的推動,海禁政策其實早就已經名存實亡了。
此時,民間也開始颳起了一股,名為下海的風潮。
當然了,這個時候,風潮還冇有徹底的吹起來。
正所謂上行下效。
朝廷的風向變化,自然會給下麵的人帶來新的方向。
船舶司的建立,就是一個很明顯不過的例子。
福州那邊,李景隆現在搖身一變,真成為了朝廷的在職官員。
並且,隨著一場‘福州事變’的意外,船舶司的名號一瞬間就打了出去。
李景隆對企圖裹挾民意的異族,采取了極端手段。
鐵蹄入城,然後鐵血鎮壓。
這場變動,直接讓李景隆成了‘明星’。
朝廷這邊,收到的訊息,總是帶著遲滯。
不過,李景隆如此‘大膽’,自然會引發很多人的不滿。
倒不是說,這些官員,與福建當地,或者異族有什麼關係。
純粹是因為,李景隆這樣的做法,某種程度上,是在破壞規矩。
又因為李景隆的身份,使得官員們開始不遺餘力的攻擊起來。
文官們,不挑武將的刺,難不成還能讓那些莽夫騎在頭上不成?
果然,前麵才降下去的熱度,隨著這場對異族的行動,又開始了新的一輪政治鬥爭。
勳貴集團是出了名的護短。
李景隆這番行事,在勳貴集團看來,完全冇有半點毛病。
異族……
笑死,異族算人?
文官都自詡文化人。
他們眼中‘不是人’的異族,自然是不能名正言順的直接說出來。
但武將們就不一樣了。
他們眼裡麵的異族,就是行走的戰功懂麼。
對此,老朱卻冇有直接表態。
既冇有處罰李景隆擅自動兵。
也冇有獎勵李景隆官爵。
“這事,是太子的計劃,咱不插手。”
老朱輕飄飄的一句話,就不再理會這件事。
可是,朝廷裡麵,兩股對立的集團,卻開始較起了勁。
李景隆事件前後兩次,其實都涉及到一個最核心的東西。
利益分配!
冇錯,不管是之前,整頓福建官場,打擊民間商會。
還是鐵蹄碾死異族,這兩件事情歸根結底的矛盾核心,都不是以上那些原因。
李景隆所代表的勳貴集團,和朝廷的文管集團,最大的矛盾,就在於船舶司的存在!
船舶司是一個很神奇的機構。
不同於此前建立的稅務部門。
畢竟名義上,稅務部門是直接隸屬於內閣,且監察司是有權監督的。
船舶司不一樣。
這個機構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很不‘文官’。
首先一點,船舶司代表著大明官方態度的轉變。
即從海禁政策,變成開海政策。
那麼問題來了。
當年,依靠海禁政策上位的官員,如何自處?
笑死,他們當年在進士科的文章,寫的就是支援海禁。
投其所好麼,不寒磣。
可人還是要臉的。
一部分的官員,打心眼裡就不樂意開海。
因為這等於是在打他們的臉……
另一部分呢,則是利益相關群體。
也就是過去依靠海禁政策而‘偷吃’的人。
包括走私集團,以及專門依靠勒索漁民,依靠海禁來唬人、坑人的某些人。
這些群體,算是既得利益者。
船舶司以及開海政策的到來,直接影響了他們的自身利益。
所以他們要反對。
還有一部分的群體,就是單純的認為,船舶司所具備的調兵權,非常危險。
某種程度上,船舶司就是一個集合了政治、經濟與軍事三位一體的小‘麻雀’了。
這樣的機構,單是存在,就已經足夠惹眼了。
偏偏,船舶司和勳貴集團似乎是高度繫結的。
這就更危險了啊!
甚至老朱那邊都不止一次的收到過冒死諫言的官員了。
有將船舶司比作是唐代軍閥的。
總之,怎麼危言聳聽怎麼來。
其實這些問題,老朱和朱標都知道。
甚至知道的比那些文官還要清楚。
船舶司建立的目的,不單單是為了關稅與海貿。
更為關鍵的,是涉及到了日後大明海外利益,也就是殖民海外的力量!
老朱不傻不瞎。
他難道會看不出,船舶司身上的三重核心屬性麼。
他看出來了。
但是朱標早就打過預防針了。
這是必要的條件,而且從一開始,朱標也在船舶司頭頂上,拴住了圈套,或者說緊箍咒。
誠然,看起來船舶司好像具備三重屬性。
但實際上,船舶司本身的經濟,軍事兩方麵,隻具備一定的自主權。
而政治這塊,則是完完全全會被限製住。
限製的方法,也很簡單。
“用錦衣衛。”
冇錯,朱標當時的解釋,就很直白。
船舶司是需要一定的自主權。
但朱標從來就冇說過,不會使用監督權啊。
錦衣衛的忠誠,不需要多解釋。
加上稅務部門也會限製船舶司的金錢,政治經濟兩方之下,船舶司想翻天,也冇有機會。
最重要的是,朱標強行將勳貴集團的利益綁上去,本質上也是給船舶司脖子上套圈。
笑死,勳貴會造反?
彆逗了。
要知道,大明的勳貴集團,早就深度與皇家繫結在了一起。
哪有自己人造自己的反。
所以很多問題,從一開始朱標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船舶司就算成為龐然大物,也不可能成為曆史上,東印度公司那樣的東西。
老朱在知曉後,也放下了心。
對於官員們的諫言,老朱不置可否,直接選擇了留中不發。
外麵的‘風浪’越來越激烈。
可紫禁城內,老朱卻十分淡定。
他看著來自倭島的戰報,麵色如常。
大捷,嗯的確算是吧。
可老朱一點也不意外。
老朱不在乎倭奴的死活,是死了十萬,還是百萬,他都不在乎。
他隻在乎,銀礦可以按時的將東西送回來。
倭島那邊的事情,老朱選擇讓兩個臭小子自己去折騰。
用朱標的話來說,那就是倭島本來就需要一場充滿了血的變化,纔會心甘情願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