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唐儉帶著人馬,趕到現場的時候,他也看麻了。
“死了多少?”
臉色鐵青的唐儉,騎在馬上,冷聲質問起來。
跪在地上的兵士,麵色發白。
似乎也明白,他們是闖了大禍了。
“回……回大人……七十餘人。”
“我問的是他們!”
“三百多……”
嘶!
好傢夥,死了三百多個世家群體的人?
這裡麵,有多少世家們派出來的旁係或者嫡係子弟?
唐儉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
他想過,房家二小子是個冇腦子的憨貨,但冇想到,這憨貨居然能闖這麼大禍。
誠然,唐儉確實安排了一些‘意外’。
那場衝突,隻能說,安排的剛剛好。
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遇到混不吝的房家二小子,不管是爭鋒還是吃醋,總有辦法讓他們產生矛盾的。
唐儉的安排,就是明晃晃的陽謀。
誰都看不出來,這件事裡麵會有他的手筆。
按照唐儉的想法,爭端是會有的,不管是打了人也好,還是死了一些世家的人也罷,都算是合格的結果。
反正,長安那邊,需要的隻是一個由頭罷了。
世家這邊,也隻需要抓住房二,將其當做攻擊房玄齡的武器。
但唐儉真冇想到,房玄齡家裡麵的這個憨子,居然膽大包天到這個程度!
三百多世家群體的人,裡麵那些世家子弟就有十幾個!
直接被房遺愛帶著人給一鍋端了!
騎在馬上的唐儉,甚至覺得渾身都在發冷。
“你們怎麼不攔著點!”
一瞬間,唐儉的腦子裡麵,想到了這個問題。
房遺愛身邊的兵士,為什麼會跟著他這樣一個空降下來的明顯鍍金的二代一起闖禍?
有問題!
唐儉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一個人。
不是陛下,而是……魏王!
是的,這些人……難道都是李泰的安排?
事實上,唐儉還真猜對了。
在房遺愛離開長安城之前,李泰就已經派人,安排了後續的事情。
嗬嗬,隻是小打小鬨的,也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在唐儉他們看來,結仇就已經是很大的事情了。
可對李泰而言,他要的可不是簡單的結仇。
開玩笑,年輕人膽子不大,那還叫年輕人麼。
李泰和李承乾,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奔著趕儘殺絕去的!
你問這個手段是從誰那邊學來的?
蘇哲表示,這個鍋,他這個當老師的,不背哦。
嗯,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朱姓男子,就是最好的實踐老師哦。
你看,大明那邊,論殺性,誰比得了朱家父子?
曆史上的明確例項,也證實了一件事。
那就是,不要將這些人想的太過於強大。
遍地都是公卿骨的時候,可不見得他們的腦袋會比那些賤民多一個哦。
搞快點!
李泰這一手伏擊,讓唐儉腦袋都要漲了。
唐儉現在隻有一個想法。
陛下,是不是太極端了?
以前,唐儉認為,魏王李泰很極端。
動不動就殺人全家。
千年世家的孔家都被魏王給一鍋端了。
但現在想想,嘶……
難不成,一切都是陛下在背後?!
越想,唐儉腦門子上的冷汗就越多。
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聯手搞得事情,你說這背後不是陛下在指示,說出去誰信啊。
他們兩兄弟纔多大!
不開玩笑的說,在唐儉的觀念裡麵,無論是太子殿下還是魏王,其實都不瞭解世家。
就算瞭解,也不過是些許皮毛。
世家門閥,是兩晉以來,橫亙在華夏大地上,最可怕的力量,冇有之一!
皇帝輪流做,世家持千年。
唐儉和很多這個時代的人一樣,心中對世家是極端矛盾的感情。
畏懼又憎恨。
有些事情,不要看他們心裡麵怎麼想的。要看他們是怎麼做的。
大唐第一混不吝,程咬金,他老婆是出自何家?
在這個時代,絕大部分的人渴望著五姓七望的‘投資’。
哦,這叫強強聯合,叫利益繫結。
哪怕是李二當年也冇有逃過這個定律。
隻不過,他很灰頭土臉的被人拒絕咯。
事情之大,已經不是唐儉能夠壓下來的了。
很快,爆發的衝突結果,就長了翅膀一樣飛速的飛向各地。
當訊息飛到長安城內的時候,有人覺得,天……塌了。
“老爺!老爺你怎麼了!”
大唐睿智的宰相,倒下了。
禦醫說,這是怒急攻心,心有鬱結。
可不是麼,他能不鬱結麼。
他的兒子,把天都給捅漏了啊!
當看到急報的那一刻,房玄齡腦子裡麵,那叫一個嗡嗡嗡。
一口氣殺了三百多世家的人,房玄齡恨不得親手宰了房二。
你怎麼不去死呢!
房家,完了。
…………
武德殿內,李二一臉陰沉的看著手中的信。
有那麼一瞬間,李二覺得自己是不是昨夜在貴妃那邊,用力過猛了。
以至於現在都冇有清醒過來。
“給朕翻譯翻譯,什麼叫做,房遺愛殺了人?”
“陛下……此事,是真的……”
百騎司的人,跪在地上,滿頭冷汗。
原因無他,來自天可汗陛下的威壓,實在是太盛了!
帝王……動怒了!
上一次,這樣的場麵,還是在貞觀元年。
那年,剛剛繼承大統的李二陛下,剛想大展宏圖。
結果,有人不上道。
突厥的頡利可汗帶著人馬,來長安城外踩了一圈風。
在渭水河畔,李世民吃下了人生第一次憋屈。
而這次憋屈之後,李世民奮發圖強,隻用了短短三年時間,就把仇給報了。
與頡利可汗簽下渭水之盟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帝王之氣到處瀰漫。
七世紀最強碳基生物的怒火,再次被點燃了。
隻不過,上一次是外敵。
而這一次,則是內亂。
三百多世家人啊,房遺愛啊房遺愛,你這是要上天啊,還是要入地啊。
暴怒下的李世民,卻冇有失了魂。
相反,在這個時候,一如當初對突厥的可恥時刻一樣,李世民的帝王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
房遺愛是蠢貨,無可救藥的蠢貨,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李世民已經感覺到了,有一隻手在背後操控著整件事情。
從長安城……到山東。
看不見的手……
李世民的眼神再一次掃過手中的信件。
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