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之地，亂還是不亂，紫禁城內說了不算。
閩地佈政司，福州知府衙門，全都說了不算。
來到閩地之後的李景隆才明白那五個字的含金量。
山高皇帝遠。
冇錯，彆看從金陵城到福州，直線距離也不算多遠。
可是，彆忘記了，閩地那讓人看了兩眼一抹黑的地形。
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
這可不就是窮山惡水麼。
隻不過，這個民刁不刁，李景隆不好說。
他隻感覺到，這裡的局麵，遠比他想象的要亂的多。
閩地因為地形地理，自古以來就難有良田。
所以，為了生存，這裡的人們開始與大海搏擊。
隨著南宋的發展，海上的商貿渠道被大大拓寬。
閩地人開始嘗試以商為生。
事實也證明瞭，閩地人的選擇冇有錯誤。
在元朝時期，閩地的商路渠道甚至一度抵達中東地區。
所以纔會在這裡看到神奇的一幕。
來自歐羅巴的紅毛鬼。
來自中東的白帽子。
還有那些，黑帽子大鬍子。
李景隆對這些外來的蠻夷，瞭解的並不多。
可他在主持船舶司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
僅僅福州一地，外來蠻夷的數量，就已經達到了數千人。
其中，尤以黑帽子大鬍子這些個番鬼最多。
他們之中的絕大部分，其實都是當初在元朝的時候，遷徙而來定居的。
得益於元朝寬鬆的民族政策，嗯，至少對漢以外的民族政策確實寬鬆。
這些來自外邊的蠻夷之族，開始慢慢在華夏的土地上紮根。
本來，李景隆對這些紅毛鬼啊之類的蠻夷，壓根就冇有什麼關注。
可是，一件事的發生，讓李景隆重視了起來。
“你說，有人在搞罷市？”
這天，李景隆得到了下麪人的上報。
“什麼人膽敢罷市？吃了熊心豹子膽麼？”
李景隆聽聞之後，眉頭立馬就皺了起來。隨後他的怒氣，也在不斷上漲。
前段時間，李景隆故意卡著船舶司的名額。
對那些大商會，他是冇有半點的迴應。
巧了，那些本地的商會群體，似乎也在等待。
船舶司的名額，很多一部分都給了中下層的那些普通商人，對那些大商會卻冇有半點的拉攏之意。
朝廷那邊的態度，在前幾日忽然一百八十度的旋轉。
晉省的訊息，已經開始發酵。
這時候誰都不敢觸黴頭。
所以福州這邊的船舶司進展，反而冇有遇到多少阻力。
李景隆也是個審時度勢的主，他抓住時機，迅速的開始按照章程不斷推進。
船舶司的製度，在確立之後已經讓人不得不重視。
而說到船舶司的製度，裡麵就有一條，凡外來者，無論是商人還是其他，隻要是大明境外的人，都需要在船舶司登記造冊。
並且，收取一定額度的關稅。
這，就是被賦予了海關屬性的船舶司。
按照這條規矩，福州本地的那些外來者，都被要求在規定時間內，到船舶司登記，並且繳納關稅。
問題，就出在這條命令上麵。
李景隆此前根本就不知道，福州本地的外來者居然有這麼多！
結果命令一下，直接引起了那些異族的抗議。
領頭的，就是那些黑帽子大鬍子群體。
這些平日裡，並不多與當地華夏人交流，自己組了個類似社群的地方，形成了一個相對封閉的區塊。
“大人，就是那些一賜樂業教的人。”
李景隆眉頭繼續緊皺起來。
一賜樂業教？
說起這個名詞，他還真知道。
洪武初年的時候，皇帝陛下可是專門下過禦旨，對這些一賜樂業教之人，賞賜他們九姓。
老朱的民族政策主張，冇有那麼的極端。
除了對北邊的草原韃子恨之入骨外，對其他外來的人，基本都秉持著‘彼蠻夷入華夏，則應遵華夏之禮’的想法。
專門給了這些外來者一個融入華夏的機會。
但是，現在看起來，情況好像有點不大對頭啊。
李景隆很快就讓人從資料庫中，找出了具體的情況。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麼多人聚在一起？”
李景隆覺得腦袋有點疼。這個一賜樂業教，居然在本地，形成了一個不容忽視的群體。
“他們想乾嘛？”
本能的，李景隆開始懷疑起來。
“回大人，這些異族人，本身就非常排外，他們基本都隻是和自己人交流。”
麵對李景隆的疑問，這位當地的官員，立馬如實上報。
“好一個排外！”
皇帝陛下好心賜予他們九姓，結果就這？
李景隆冷笑一聲。
他翻看著關於異族的記錄。
如果說，閩地商會是海上走私的主體，那麼來自西邊的異族，情況就又有些不一樣。
李景隆發現，這些人，最喜歡的就是用航圖，來控製大明的走私貿易渠道。
前文提到過，閩地商會手中有著很詳儘的海圖。
然而，這些海圖，裡麵最重要的資料部分，其實一直都是由那些黑帽子大鬍子來控製的。
這就很詭異了。
李景隆將自己的目光，放到了這群人的身上。
越看，他心底越是驚訝。
這群人，膽子真的大。
不僅僅和商會聯手，同時也對其他的外族蠻夷，實施各種手段。
拉攏、腐化、甚至是打壓。
手段層出不窮，最直接的後果就是導致除南洋以外的地方，這群人纔是最大的海圖控製者。
“有意思，他們是真的喜歡紅豆。”
紅豆……相思……想死！
李景隆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見過膽大的，冇見過膽這麼大的。
好好好，在大明的土地上，搞這種東西是吧。
李景隆本能的察覺到了，這些異族人的手段和野心。
當船舶司附加了海關屬性後，這些外來異族者，當然不樂意了。
因為，大明官方下場之後，一賜樂業教的人，就無法再用金錢和腐化，來完成對海圖的壟斷。
這不，命令纔剛剛出來幾天時間，就有人開始罷市了。
“去，讓錦衣衛的人，從城外調兵進來。”
李景隆放下手中的資料，隨後直接拿出了錦衣衛的密令。
他是誰。
他是李景隆。
大明的皇親國戚，太子欽點的船舶司司長。
異族們常用的手段，在他麵前，根本起不到半點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