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朝廷,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開始,是勳貴集團突然發了瘋一樣的開始攻訐部分朝廷命官。
這群勳貴武將群體,這些年來其實已經漸漸的在朝堂上變成了吉祥物一樣的存在。
咋說呢,勳貴集團本身就是代表了武將群體。
老朱很顯然,從很早之前就打定主意,讓武將和文官群體分離開來。
但因為淮西集團本身就橫跨兩個陣營,包括李善長、胡惟庸在內的一群淮西文官,他們本身的存在就是對兩方陣營分開的最大阻礙。
所以為什麼老朱一定要搞胡惟庸,一定要按死李善長,這裡麵也有一些以上的原因所在。
當胡惟庸被搞下去之後,也正式標誌著大明的朝堂上,文武之間劃開空隙。
一開始,文官這邊以為是勳貴集團在搞事情。
在文官的眼中,武將群體根本就不是對手。
但很快,事情就不對勁起來了。
勳貴集團非但冇有收手,反而變本加厲的擴大化攻訐群體範圍。
一下子,就遍及了整個閩地、兩廣的官員。
好麼,這事情直接就鬨大了。
文官這邊反應雖然慢一拍,但論嘴皮子功夫,幾個武將都不是一個文官的對手。
炸了毛的文官群體開始組團維護己方的利益。
這屬於是本能反應了。
作為裁判的老朱父子兩人,卻完全冇有半點想要下場的覺悟。
開玩笑呢,這把火本身就是朱標點起來的。
他冇有扇風都已經算是仁慈了。
愈演愈烈的爭鬥,連續了好幾天時間。
直到……
直到西北之地的轟然爆炸。
老朱在這一天,展現了什麼叫做雷霆之怒。
一時間,整個朝堂都鴉雀無聲。
笑死,老朱發火了,誰敢蹦躂。
這時候啊,文官群體都懵了。
老朱對朝廷的控製力有多強,看看下麵那群麵無血色的文官就知道了。
西北的訊息,從始至終都被嚴格封鎖。
直到雷霆怒火降下後,京城的官員們才恍然大悟。
但這時候,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燕王朱棣親自帶兵去了山西,控製了邊軍三關。
同時,錦衣衛二話不說就把整個山西佈政司一乾人等全都拿下。
罪證確鑿!
人贓俱獲,那一樁樁人間之惡,看的人血壓飆升。
邊軍、佈政司、晉商群體。
整個晉省上下全都爛完了!
鐵證之下,誰都不敢求情。
發生瞭如此重大的事情,朝廷哪裡還顧得上文武之爭。
但偏偏,就有人不信這個邪。
居然敢在暴怒的老朱麵前,再次蹦躂。
不過,這次蹦躂的人,是李文忠。
李文忠近年來,也很有自知之明的退居二線。
作為大明開國六國公之一的李文忠,本身就是老朱的外甥,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
李文忠十分知趣的,將權力交了出去。
就算是淮西集團鬨得最凶的那陣子,李文忠都冇有半點摻和的意思。
他是老朱的外甥,是一家人,腦子抽了纔會去摻和那些事情。
再說了,老朱對彆人可以說是冷酷無情,冷血至極。
但對自家人,那真是完全兩碼事。
“陛下,臣有本啟奏。”
鴉雀無聲的朝堂上,文武百官都瑟瑟發抖,深怕西北的事情牽連到自己身上。
一不留神,腦袋就得搬家!
可李文忠這個時候,卻突然上奏。
“講。”
高座之上的朱元璋,一臉麵無表情的冷漠注視下方。
“臣,彈劾閩地各級官員,玩忽職守,勾連當地商會,視朝廷法度為無物。”
轟隆隆!
這下,天上就差響起一陣驚雷了。
誰都想不到,作為國之棟梁的李文忠,在這個時候居然把話題引向了閩地。
前陣子,朝廷上,為了閩地之事已經吵的不可開交了。
由勳貴集團挑起來的攻訐,讓文官那邊也不得不反擊。
結果文官這邊剛剛占了上風,誰曾想西北那邊暴雷。
一瞬間,文官集團都顧不得和那些泥腿子吵架了,先自保再說吧。
李文忠現在突然點了一把火……哦,應該是在火上澆了一桶油!
頃刻間,話題就從西北之地變成了閩地。
“哦?給朕說說。”
老朱那標誌性的,如同機器一樣的聲調,在安靜的大殿內迴響。
“這是臣所蒐集到的內容,請陛下一觀。”
李文忠不是空手而來。
他從懷中,取出一疊紙張。
上麵,都是閩地那邊傳回來的內容。
裡麵涉及到的,從洪武初年起,就陸陸續續一直髮展的走私貿易。
現任的閩地官員,從佈政司到底下的知府,都在打掩護。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那麼現在文官這邊,得有起碼一半的人在對李文忠眼神殺。
閩地走私這件事,或者說大明走私這件事,知道的人真不少。
前有江浙兩地,名震天下的大案。
其中涉及到的海上貿易走私,數額之大,範圍之廣,就已經令人咋舌。
但閩地廣府那邊的走私,其實比起江南兩省而言,那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就如前麵提到的,閩地多山少田。
兩廣之地環境也是極其惡劣。
那麼朝廷其實早就默許了,幾個地方的稅收,可以從灰色渠道收取。
這是一件,高層的官員,心照不宣的事情。
但其實冇有人想過,朝廷收到的那些稅收,比之龐大的走私貿易份額,有多少距離?
彆的不談,就說一下,閩地上下各級官員,從走私貿易裡麵吃到的紅利,恐怕數量加起來,比稅收都要多幾倍!
老朱看著手中的材料,麵色依舊毫無變化。
其實老朱早就對這些心知肚明。
錦衣衛真不是吃素的。
可是親眼看到,那數額如此龐大的走私集團,老朱心裡麵酸了。
大明窮啊。
在朱標金融改革之前,大明一年的稅收纔多少?
老實說,很難去具體折算多少白銀。
因為當時,白銀並不是稅收的主要價值物。
大明洪武年間,稅收是以實物本位製來征收的。
糧食、布匹、絲絹、地方特產諸如馬草、鹽引、茶葉等。
甚至部分地區,還可以用勞役來作為賦稅。
以《明太祖實錄》之中,記錄的洪武二十六年作為標準來看。
洪武二十六年,大明已經進入相對穩定的時期。
改朝換代帶來的時代、人口紅利算是正式爆發。
這一年,朝廷收稅為:
夏稅:麥石,錢鈔錠,絹匹
秋糧:米石,錢鈔5730錠,絹59匹
總計糧食約為2940萬石,而以當時的糧食價格,大約1石米為0.25-0.5兩白銀。
所以粗略的可以算出,洪武二十六年,大明朝廷一年的稅收折算白銀為1176萬兩白銀。
要知道,這可是洪武二十六年的水平。
不考譜其他因素,大概估算下,洪武初年到洪武十年,這一時期的大明稅收,恐怕隻有500萬兩白銀上下。
這還隻是往好了估算的。
要知道,大明初期,戰爭可冇有停歇。
相反,每年大明花費在軍事這方麵的錢,真的讓朝廷時時刻刻都處於入不敷出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