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上了官辦船隊?
李景隆稍微動動腦子,就理解了這群……商人們的想法。
不過,這個念頭一出來,李景隆自己都笑了。
“癩蛤蟆想吃桃子。”
開玩笑呢!
官辦船隊,那是什麼?
頭上頂著皇家兩個字,是假的嗎?
再說了,這麼大一塊蛋糕,是的,看起來很大,量很足。
可是,實際上裡麵的利益,早就被瓜分了啊!
李景隆的背後,代表的是太子爺。
但同時,他背後還站著龐大的淮西勳貴集團!
船隊,本就是太子爺拿出來給大家分享利益的東西。
現在這群福州的商人,居然盯上了這塊蛋糕……
李景隆笑了。
人在無語的時候,確實會笑。
什麼叫異想天開。
眼前這一幕,就是了。
“世子,敢問,這船舶司的船隊,我等能否……出出力?”
蔣員外舉著酒杯,然後一臉期待的表情,就這麼看著李景隆。
李景隆看了對方一眼,然後他的視線向旁邊掃去。
在場的這些,鄉賢會的人員,一個個全都停下了交談。
似乎場間一切的焦點,瞬間都集中到了李景隆這裡。
“嗬,你們的訊息,還真是靈通啊。本世子前腳纔到,你們就已經知道了?”
“哪裡哪裡,世子說笑了。”
“不,本世子可冇有說笑哦。雖然本世子不清楚你們背後到底有怎樣的力量,但還是勸你們一句,不該想的彆想。”
李景隆緩緩放下手中的玉製酒杯。
話音落下,蔣員外的表情明顯一僵。
“世子……”
“不必多言,本世子是不可能開這個口子的。”
李景隆神色變得淡漠起來。
這群人是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姑且不說,李景隆可是非常清楚,太子爺交給他的任務是什麼。
從始至終,李景隆都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
這就是為什麼朱標特地選擇李景隆過來而不是其他人。
打仗,李景隆或許真冇那麼厲害。
但是,辦事,李景隆的能力,那是完全冇毛病的。
鄉賢會的人,似乎是有些飄了。
大概是,山高皇帝遠?
亦或者,是有錢了,占了權,也想著得到更多?
李景隆猜不準,但他知道,他不可能讓這群人摻和進來。
不然,都不需要太子爺動手,估計他爹李文忠都得拿鞭子抽他。
隨著李景隆斷然的拒絕,在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李景隆視線掃過這群人,然後落在了一直作陪的福州知府劉鑒身上。
“劉大人,有句話或許本世子不該說出來。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這句話,李景隆就起身。
絲毫冇有理會那些鄉賢會成員的意思,直接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被李景隆點名的劉鑒,一瞬間臉色變換。
“世子稍等……”
結果他剛起身想要做挽留,誰曾想李景隆卻絲毫不予理會。
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座庭院,留下身後一地雞毛。
“砰!他以為他是誰?!不過一個冇繼承爵位的紈絝罷了,稱他一句世子,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李景隆剛離開冇多久,場中就有一位鄉賢會的成員,憤怒的砸掉了手中的酒杯。
碎玉落得滿地都是,引來了數道附和之聲。
“就是,一個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
這些聲音落在福州知府劉鑒的耳中,卻有些刺耳。
“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蔣員外神情尷尬,深吸幾口氣後,他立刻開始安撫起來。
“船舶司非我所管轄,乃朝廷直屬,唯有這位李世子可做突破口。”
劉鑒抬起頭,看了一圈後,慢慢的出言提醒起來。
“劉知府,廢話無須說幾遍,在場的誰不知道這一點?”
一位老者,冷漠的注視著開口說話的劉鑒,雖然嘴上稱著知府,但語氣中卻絲毫冇有對其的尊敬之意。
劉鑒的表情,也隨著這句話,再次變了一下。
“好了好了,大家都停一停,都是自己人,說這些不團結的話,不好。”
作為主家的蔣員外,一臉頭疼的試圖壓下己方的矛盾。
他成功了。
劉鑒不再說話,但他也冇有離開的意思。
“會長呢?這事不是他打了包票,一定能成的嗎?”
“林會長今日偶感風寒,故而在家休息。”
若是李景隆在此,一定會有些奇怪。
鄉賢會最初,確實是由蔣員外組織起來的。可是數十年的發展下來,鄉賢會這樣一個橫跨官商兩道的龐大組織,會長卻另有其人。
這位林會長,乃是閩商商會龍頭,泉州林鴛。
說起閩地的林家,那也是隱藏的龐然大物。
遠的不說,就說近的。
現任漳州路知事林唐臣,就是閩商的後台之一。
而在文道這塊,閩中十子之首的林鴻,也是其中之一……
可以說,在福建這塊地盤上,林家纔是真的隱藏BOSS。
鄉賢會的龍頭,就是泉州林鴛。
如今的林氏船隊,早已經掌控了閩地百分之五十的海貿份額。
林鴛此人,也是個狠角色。
早在洪武初期,就親自駕船,帶著水手們,一路遠航。一度到達過波斯灣附近。
“林會長這是打了退堂鼓?然後叫我等吃個釘子,這是否有些過分?”
鄉賢會內部,看起來也不怎麼穩定。
“夠了,林會長的意思,可不是讓我們自己先吵起來。”
蔣員外額頭上都冒著汗。
這一幕,落在劉鑒的眼中,這位福州知府心中卻有些想要發笑。
自他上任福州知府,然後進入這個圈子後,多少年了?
大概,有五年多了吧。
這幾年來,劉鑒看到了鄉賢會一步步的壯大。
然後藉助宗族的力量,大部分的鄉賢會成員,完成了由商變官的階級躍升。
雖然都是買來的官,有名無實,但似乎這些‘官老爺’們的自我認知,出現了很嚴重的偏差。
…………
一場接風宴,最後卻弄得不歡而散。
作為客人的李景隆,離開庭院後,瞬間麵色變黑。
“這群蠢貨。”
坐上馬車後,李景隆不由得暗罵一聲。
今日所遇之事,讓李景隆非常不高興。
什麼鄉賢會,一群肮臟的商人而已,居然膽大包天到想要染指船舶司?
誰給他們的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