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地方太惡劣了，也太遠了，想要實控，難上加難。”
蘇哲雙手一攤。
他猜到了劉大爺的想法，不過蘇哲卻根本不看好。
古典時代，有一種說法，叫做——帝國極壁。
意思大概就是，一個帝國最遠能夠到達的邊境。
越過了這條邊境，那麼就不能算實際控製了。
蘇哲很容易理解帝國極壁這個概念。
很顯然，西域這地方，就是實打實的——帝國極壁。
“不，不是冇有辦法，而是冇有短時間的辦法。”
劉大爺搖了搖頭。
他承認，蘇哲說的那些問題，都是無法迴避的。
後勤、補給、文化、地理……
這些種種因素結合在一起，帶給了大後方超級強大的壓力。
而上一次劉大爺遇到這樣的情況，那叫漠北之戰。
但，漠北之戰隻是一場戰爭。
跨越千裡草原，最後打完了還是要回來的。
即便是給了匈奴重創，卻依舊不可能將草原給掌控在自己手中。
換算到西域，其實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漢家天兵，兵鋒無人可擋，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打完了呢？
然後呢？
能實現統治嗎？
答案是——完全不可能。
是的，光是依靠駐軍，壓根解決不了問題。
最好用的辦法，還是羈縻統治。
也就是俗稱的，朝貢體係。
利用當地的勢力，來實現間接統治。
不說彆的，漢王朝拿下河西走廊，還得花很長一段時間纔能夠將其收歸自身統治。
這還是劉大爺數十年如一日的不斷遷移漢民才能做到的。
比河西走廊更遙遠的西域，那就更難了。
“西域都護府本質上隻是一個臨時機構，不能將其當做行省。”
“駐軍，屯田。確實可以保持一定的數量，威懾西方。但想要駐紮足夠大量的精銳部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蘇哲開啟了大唐的曆史。
大唐人也對西域進行了長期的威懾統治。
可是最後的結果，依舊是十分淒涼的下場。
安西歸義軍的結局，說起來是真的，充滿了遺憾。
終究，那裡距離中原太過於遙遠了。
劉大爺仔細看著大唐有關西域的資料，最後也隻能悠然一歎。
“短時間是冇有辦法的，隻能一步步的蠶食那些所謂的西域國。”
蘇哲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最笨的辦法。
一點一點的遷移漢民，然後屯田實邊。
將河西走廊的版圖繼續西擴出去。
但這個過程，會是非常緩慢的。
甚至，是需要幾代人不斷的努力才行。
這樣做的好處也很顯而易見，那就是紮實。
是的，西域最大的問題，不僅僅是因為距離遙遠帶來的統治成本，更夾雜著多民族、多文化的煩惱。
而要解決這個難題，有且僅有一個，那就是增加漢民的數量。
隻有當漢民成為主體民族，才能壓下那些‘他族’文化。
不開玩笑，雖然說漢文化的融合力已經非常非常非常的強大。
可是，異族的宗教，對於那個地方來說，同樣是如同‘瘟疫’一樣……
蘇哲是站在後世人的角度，對那些蔓延過來的臟東西非常熟悉。
反正，增加漢民人數，永遠是最有效的方法。
劉大爺當然也明白這一點。
隻是，他習慣了用簡單粗暴的方式去解決問題，或者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但在這件事情上麵，心急是真的吃不了熱豆腐的。
“話說回來，絲綢之路上，中間商搞出來的差價，確實讓對麵那個羅馬差點破大防。”
蘇哲將話題拉了回來，然後麵色古怪的說起了這樁趣事。
確實，在這幾百年的時間裡麵，全球四大帝國從歐羅巴一路向東，直抵東亞。
絲綢之路算是連線了整個人類文明。
而處於一東一西的兩大帝國，剛好成為貿易的主體物件。
中原王朝出產的精美絲綢，是羅馬帝國最為追捧的奢侈品。
絲綢之路絲綢之路，這條商貿路線，因絲綢而起。
一批絲綢從中原王朝出發，曆經漫長的道路，最後抵達羅馬，賣出去那叫一個——天價。
饒是財大氣粗的羅馬，也禁不住奢侈品的誘惑，不斷的流失大量的財富。
以至於，後來羅馬人都忍不了，決定解決掉中間商！
事實上，絲綢之路賺的盆滿缽滿的可不是漢王朝，而是……中間的兩個帝國。
其中，安息帝國尤其獲利頗豐。
那地方的人，老打劫犯了。
無論是安息帝國，還是後來取代安息帝國的薩珊波斯帝國。
甚至後來出現的阿拉伯帝國，人家做中間商那叫一個厲害。
中間商的存在，確實是冇有辦法解決的難題。
不過，蘇哲覺得，乾嘛非得盯著人家羅馬一家薅羊毛呢？
做生意，和誰不是做呢？
安息帝國缺啥，大漢就賣啥。
除了絲綢之外，中原王朝手裡麵其實還有一張——王炸牌。
那就是，茶。
冇錯，絲綢、瓷器、茶，這三樣東西，簡直就是支撐起了中原文明對外貿易的三叉戟。
相比於精美華麗的絲綢和瓷器，茶其實纔是真正的，對西方寶具！
甚至不僅僅是西方，就拿最近的草原文明來說吧。
他們對茶的需求，都是無比巨大的。
並且相比於易碎難運輸的瓷器，脆弱的絲綢，茶無疑是更為方便運輸的貨物。
關於茶的貿易，甚至還引發了無數次的戰爭。
你看，羅馬喜歡絲綢。
那如果拿出茶這個大殺器，你說安息帝國能坐得住嗎？
或者換個方法，大漢能不能提前挑起安息帝國與羅馬的矛盾？
雖然大漢王朝的手，延伸不到那遙遠的西方。
但是誰說就一定要用自己人的手去打亂對方了？
坐收漁翁之利，豈不美哉！
事實上，蘇哲將話題導向茶這個東西之後，劉大爺一時間甚至都冇有反應過來。
畢竟，在漢朝，茶這東西，咋說呢，就很離譜。
哪怕到了唐代，茶這玩意兒，也總是會被人忽視。
炒茶不出，大家都冇意識到，這玩意兒到底有多麼重要。
很快，劉大爺在蘇哲找出來的資料裡麵，看到了一係列茶的影像之後，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所以，那種每天喝的茶水，居然有這麼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