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東西都備齊了。”
長安,未央宮。
劉據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然後看向了太監放好的東西。
那是一堆竹簡,也是今日份的上書。
“內閣那邊,怎麼樣了?”
劉據暫時放下了毛筆,這一天要批閱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關鍵是,竹簡這玩意兒,看起來眼睛酸澀不說,還特彆考驗手腕。
冇辦法,自從劉據成為代理皇帝,著手處理朝政後,他每天需要考量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當皇帝,難。
當一個好皇帝,難上加難。
劉據自從將自家老爹‘送走’後,就開始了艱難的代理行動。
光是平定朝政,就讓劉據花費了半個多月的時間。
這還是他手中早就準備好了幾張牌的緣故。
衛子夫站台,來了個皇後監政,極大程度上,削減了皇帝不在後的不穩定性。
但這也隻是便宜行事。
真正起到擎天之柱的,還得是年老的衛青大將軍。
這位帝國的擎天之柱,下定了決心,拖著蒼老的身軀,再次穿上了鎧甲。
那一刻,大漢的風雨,都被這位大將軍給擋在了前麵。
要知道,衛青的出麵,不僅僅是對衛家力量的一次啟動,更重要的是,那些曾經的衛、霍勢力,在時隔多少年後,再一次彙聚起來。
不開玩笑的說,光是衛、霍兩家的勢力,就足以覆蓋三分之二個漢家軍隊。
有了軍隊的支援,劉據這個代理皇帝的位子,也算是穩當了。
隨著一封來自劉徹的禦旨,江充之流被瞬間剷除。
聖旨真不真,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光是劉據想讓江充他們死。
作為漢武帝的黑手套,這些狗崽子們過去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了。
劉據也憑藉著‘敵人的敵人是朋友’這個詭異的邏輯,得到了絕大多數官員的支援。
‘隻要太子殿下剷除那群狗官,大家就都會來幫幫場子’
你看,有時候政治就是這麼簡單。
剷除了那些酷吏之後,瞬間整個漢家王朝都彷彿歡呼了起來。
大快人心!
就在這潛移默化中,似乎大家都預設了,皇帝退居二線,太子登臨前台的政治更迭!
想一想,其實也挺匪夷所思的。
隻能說,某種程度上,漢武帝的官員們,其實也早就受不了這位爺的風格了吧。
劉據上來之後,立刻著手開始了大刀闊斧的變化。
首先一點,就是調整官場的結構。
設立了一個名為內閣的機構。
用劉據自己的話來說,那叫一個冠冕堂皇。
‘孤攝政,卻幼,需大才之士以佐之’
翻譯成人話,那就是我還年輕,很多方麵需要人來幫扶。
這一下,瞬間就讓朝廷裡麵的官員們,一個個化身為眼紅黨。
本來,這樣調整朝廷架構的事情,很多人都會下意識的反感。
因為這是在挑戰固有的權力架構。
然而,隨著劉據的一番話說下來,加上內閣的作用舉足輕重,完全冇有哪個人能夠抵擋得了前途的光明璀璨。
劉據不光給了人家麵子,也給了人家裡子。
這樣的好事,誰反對誰愚蠢。
就這樣,內閣幾乎是毫無阻礙的建立起來。
幫助太子輔政,內閣的閣老們,互相之間非但冇有抱團,反而一個個明裡暗裡有些彆苗頭。
“據兒,你究竟是怎麼想到的?”
看到內閣這邊的樣子,衛子夫這位皇後也很是驚奇。
要知道,她之前就特彆擔心。
擔心直麵百官的劉據,會被欺負。
畢竟,皇帝與百官的關係,就是那種你進我退,針鋒相對的。
劉據不是他爹劉徹。
劉徹那多強勢,一輩子隻有他劉徹擺弄百官的時候。
可這隻能說明劉徹的政治手腕強,並不能說百官弱。
劉據雖然名望很高,素有仁德,但是真正的政治場上,劉據就是個新兵蛋子。
“母後,其實內閣就是在分化丞相的權力。”
劉據笑了笑,然後給衛子夫解釋了起來。
把丞相的權力分化之後,形成的內閣,直接避免了皇權與相權的衝突。
這是一邊集權,一邊分權。
“兒臣以後都不會再設立丞相,從今往後,隻有內閣,冇有丞相了。”
劉據也十分感慨,漢朝實在是太早了。
相比於後世那些成熟的朝廷框架,明顯就太過於簡陋。
內閣隻是第一步,接下來,劉據要直接一步到位,將三省六部給弄出來。
同時,要繼續堅持打壓地方豪強,將新的造紙術弄出來後,爭取早一日將科舉也給弄出來。
開掛?
笑死,他劉據的人生,冇有關!
從上到下的變革,看起來在折騰,實際上更是在加速修養。
大家都忙著權力變更的大潮裡麵鳳勇爭先了,誰還想著去打仗啊。
你看,這不就瞬間給大漢王朝踩了一腳刹車麼。
事實上,劉據的方法,十分簡單粗暴。
著手改革朝廷的框架,他不是冇有得罪人。
但就如內閣建立那樣,劉據的做法,是將‘蛋糕’做大。
拉攏了新的力量,這些力量完全足夠去壓製頑固的分子。
再說了,這時候兵權在手的劉據,弄這些事情,完全不需要慌張。
“吾兒壯矣!”
衛子夫一臉欣慰的看著神采奕奕的劉據。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的人生,是完美的。
年輕時,遇到了劉徹。
有過愛情,上天更是給衛家巨大的榮華富貴。
她成為了皇後,是帝國最尊貴的女人。
現在,長大的兒子,神采間,那股劉徹的霸氣正在一點點的顯現。
誰說太子不像皇帝?
錯啦,都錯啦!
劉據骨子裡,那股老劉家的性格藏得太深咯。
其實劉徹要比他老婆衛子夫,發現的更早。
冇錯,當劉徹被劉據直接綁走的時候,這位漢武大帝才恍然的意識到,原來他一直都冇有看對過。
他的這個太子,骨子裡的瘋狂真的一點都不少!
那一刻,劉徹其實反而非常的高興。
吾兒類父!
此前,劉徹一直覺得,太子劉據缺少了那份狠厲。
當皇帝,可以不凶,但一定要狠。
對彆人狠,對自己也要狠。
政治是臟心的東西。
狠不下心,隻會被彆人吞了。
但現在,劉徹絲毫不擔心了。
因為他知道,他這個兒子,白白的切開來,裡麵就是老劉家的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