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殖民,其實就是掠奪。
蘇哲講得這麼直白,漢武帝卻聽得眼睛發亮。
原來,還能這樣搞啊……
劉徹來了興致。
“那,那些化外之地,有什麼資源?金子?銀子?銅鐵?”
“嗬,這些隻是基礎,其實資源是一個比較籠統的概念。”
蘇哲放下了手中的書,然後喝了口茶。
微微苦澀後,帶著些許甘甜。
“我們能看到的金銀銅鐵這些東西,隻是最基礎的。更多的是看不到的資源。比如說,朝貢體係,其實就是一種隱形資源。”
朝貢體係,是華夏先祖們,研究出來的一種外交體係。
現代很多人都看不上朝貢體係,或者說鄙視。
因為大部分人的觀念裡麵,朝貢是一種極端的‘麵子’工程。
聽那些化外小國說兩句好話,然後皇帝聽得高興了,大手一揮,以更豐厚的賞賜回禮。
你彆說,曆史上,很多時候,這些小國都趕著趟的想要加入到朝貢體係裡麵,然後將其當成是一門生意。
然而,朝貢體係的作用,其實絕大部分的人都冇有意識到。
那就是文化輻射。
為啥古時候,萬國來朝這四個字,是盛世的一個標杆呢?
原因很簡單,朝貢體係雖然粗獷,但其自身的意義則是代表了‘中國為主’這四個字。
可不要小看了這四個字帶來的政治優勢、經濟優勢和文化優勢。
殖民體係雖然簡單粗暴的掠奪,可終究做不到深化。
後世已經用活生生的例子,給出了答案。
殖民體係的崩塌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朝貢體係的優越就在於此了。
用不是暴力的手段,或者不是直接暴力的手段,強行將國與國之間的政治關係固定成為上下級模式。
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最終會讓華夏文明成為獨一無二的最強與唯一。
舉個例子,受朝貢體係影響最深的東亞地區,華夏文化幾乎就是壟斷地位的那個唯一。
古人又不傻。
朝貢體係的建立,雖然冇有能夠將其轉變為真正的外交定式,但卻起到了最基本的作用。
回到資源這個話題上麵。
蘇哲繼續講述著,其他隱形的資源。
金融,這個東西,也是尋常人看不到的資源。
殖民模式比起朝貢體係,最大的優點就在於短時間內,大規模的摧毀被掠奪一方的社會架構。
從政治、經濟到文化,講究一個怎麼快怎麼來。
暴力,解決不了問題。
但是暴力,可以嘗試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以華夏文明的視角來看,殖民是一種邪修。
但架不住,這玩意兒來錢快啊。
大明的海上發展,按照蘇哲與朱標的討論方案,南洋地區將是大明以後次等核心的圈子。
是的,未來大明的海上勢力範圍,不管去多遠,都會被劃分成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大明周邊的海域。
包含朝鮮半島在內,倭島,中南半島。
這些都是大明的‘國內’區域,會采取郡縣製直接管理的國土。
第二部分,則是包括了南洋諸島在內的廣袤南海區域。
這裡,會成為大明的次等核心貿易圈子。可以用建府設司的方式間接管理。
第三部分,則是馬六甲海峽出去後的印度洋、印度次大陸,中東地區。
這部分的地區,就是遠離大明本土,無法直接管理,隻能用軍事、經濟等領域去影響。
冇辦法,統治成本這東西,是不得不品嚐的必要食材。
往後大明可能會將自己的帝國觸鬚,觸及到遙遠的歐洲。
在朱標的設想下,未來的大明會成為陸海並進的超強帝國。
陸地上的絲綢之路,最早的開辟者,就在蘇哲的麵前。
漢武帝命年輕的霍去病,打下了河西走廊,至此以後華夏文明終於有了一條連線西方的通道。
而大明,就是要創造出真正的,能被定義的海上絲綢之路。
宋朝發達的航運,南洋的航路其實已經廣為人知了。
大明要做的就是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
打造出一個環繞大明本土的海上跑馬場。
然後將海上絲綢之路的‘道路’,一路往西邊鋪過去。
在蘇哲生活的後世,陸地上和海洋上的兩條絲綢之路,被統稱為——一帶一路!
看看,老祖宗的智慧,過去了千年時間,依舊還在呢。
“大明的船,這麼厲害嗎?”
劉徹有些不服氣。
可當他看到了大明的船隻後,就息了自己的心思。
比不了比不了,生產力這塊,漢朝差了多少個朝代呢。
眼紅啊。
漢武帝歎了口氣。
很不爽的端起茶,一口悶。
苦澀的滋味,讓漢武帝表情都快皺在一起了。
但很快,苦澀之後就是淡淡的甘甜。
這玩意,可比茶湯好喝多了!
是啊,冇接觸過炒茶的古人,隻要嘗試過一次炒茶,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說,回家的李承乾。
他現在可不想喝那五味雜陳的茶湯了……
院子裡,蘇哲講完了關於殖民的意義後,略微有些遺憾的歎了口氣。
“殖民必然伴隨著絕對的暴力,若不是冇有辦法,我也不會建議朱標去那麼做。”
“我這個人,還是比較仁慈的,見不得殺戮。”
“?”
聽著蘇哲那一臉悵然的自言自語,劉徹的表情再也繃不住了。
‘蘇小子和仁慈,有半毛錢關係嗎?’
劉大爺的心中,嗤之以鼻。
開玩笑呢,哪個不知道,蘇家小院的臭小子,心是黑的。
那些比毒計還要惡毒的玩意兒,蘇哲說起來那叫一個無壓力。
其中,尤以倭國為最。
劉徹第一次聽說倭島有銀山,腦子裡麵的想法就是想著怎麼搶過來完事。
可蘇哲呢?
他這傢夥,從經濟和軍事兩個角度,證明瞭物理和精神層麵雙重消除倭國的可行性與必要性……
好傢夥,這是真奔著亡國滅種去的啊!
你敢說你仁慈?
笑死。
那這樣說,霍去病還應該是漠北的大恩人呢。
可曆史上,那句失我祁連山後麵跟著的是啥你要不要仔細看看。
“好一個心善仁慈的蘇小子,哈哈哈哈哈。”
劉徹最終還是繃不住,笑的差點眼淚都出來了。
“……”
蘇哲十分淡定的繼續喝茶。
咋了,他蘇哲這輩子最大的本事也就是殺條魚而已。
難道這還不是仁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