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都瘋了!這是乾什麼!”
“唐大人,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陳雄作為曲阜縣令,此時卻驚的連話都說的顫顫巍巍起來。
玄甲軍正在掃蕩孔家!
瘋了,真的是瘋了。
“陳大人,你這話是何意?”
唐儉就坐在那裡,然後一臉淡然的看著眼前的雞飛狗跳。
孔家倒下是必然的。
這是大唐的意誌。
關鍵是,唐儉直到這時候,才真正的明白一件事。
原來所謂的世家大族,在真正的暴力麵前,原來也一樣啊。
是的,唐儉發現了一個隱藏在世家門閥威嚴下,最樸素的事實。
當你手握絕對武力的時候,真的可以不給他們這些肉食者麵子啊。
“唐大人,快停下,這可是……孔家。”
陳雄滿頭大汗,一半是嚇,一半是急。
“嗬嗬,唐某聽聞陳大人喜布仁政,那麼請問陳大人,這些東西,又如何解釋呢?”
唐儉從懷中,拿出了一疊泛著淺黃色的紙。
語氣平靜的將其,放到了陳雄的麵前。
“這……這……”
陳雄低頭一看,上麵的字,所記錄的事情,讓他的眼睛很快就瞪圓了。
一樁樁隱藏在水麵之下的惡行,被無情的揭露出來。
作為縣令,陳雄在曲阜七年時間,難道真的就一點都不知曉嗎?
彆自欺欺人了。
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隻不過,為了‘大局’,他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止是他,整個山東道的上下級官員,幾乎都會這麼做。
冇人吃飽了撐得,會去揭發聖人世家的問題。
再說了,他們這些當官的,本就是豪門出身居多。
且不說雙方利益早就繫結了。
單就是,在他們的觀念裡麵,世家豪族和平頭老百姓如何能放在一起比較。
“怎麼,陳大人覺得,這是唐某在誣陷聖人世家嗎?”
唐儉的目光,從孔家那高懸的門楣上落下,然後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這位曲阜縣令。
“你也是個讀書人,聖人是這麼教育你,對眼前的罪惡視若無睹麼?”
噗通……
陳雄的心理壓力終於壓過了一切。
整個人都脫力了一樣,一個踉蹌直接跪在了地上。
“拿下,帶走。”
唐儉對身邊的玄甲軍下令。
話音剛落,兩個玄甲軍士兵就走上前,麻溜的提起虛脫的陳雄,直接帶走。
處理孔家,山東道的官場也逃不開。
唐儉帶著人在抄家。
另一路人馬,正在帶著從山東大營調集來的人手,分散前往各地。
之所以敢對整個山東道動手,純粹是因為,提前就調集了大軍過來。
不得不說,本來是為了對付高句麗提前佈局。
結果現在,卻成了剿滅山東道頑固官場勢力的助力。
動手這事,李靖冇去摻和。
他是大將軍,自然不可能插手這事。
但傻子都知道,山東大營的人必然是要得到大都督許可纔能夠下場的。
短短幾日時間,整個山東道都彷彿經受了一場超級地震。
隻不過,這個地震,針對的是當官的人。
百姓們此時,正在討論著更為刺激的事情。
隨著報紙的鋪量,一時間,天下嘩然。
對,是整個天下都嘩然。
千年世家的孔家,居然是這樣的肮臟!
報紙的宣傳手段,對大唐時代的人們而言,真的就是降維打擊了。
白紙黑字的證據放在眼前,可比什麼虛幻的假象要靠譜的多。
長安城內,上到百官,下到凡夫俗子,全都展開了轟轟烈烈的,幾乎一邊倒的咒罵行為。
尤其是百姓,對孔家的批判,聲量大到了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都感覺到了害怕。
“看,這就是手段。”
武德殿內,太子李承乾十分隨意的啃著雞腿。
殿內一群朝中重臣,以及皇位上的李世民,全都有些沉悶。
李世民心中,其實是有些震撼的。
報紙,真的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厲害!
甚至讓他都產生了一種畏懼的心思。
操控人心!
報紙的效果,呈現在李世民麵前的,就是這四個字。
你看看,效果多好啊。
千年的聖人世家,無數讀書人最嚮往,最崇拜的孔家,在短短幾天時間內,名聲直接跌到穀底。
天下批孔倒孔的聲量,哪怕是坐在武德殿內都聽得到!
這樣的手段,如何能讓李世民不慌?
如此簡單粗暴的操控手段,著實讓人大開眼界了。
“陛下,臣懇請,查封官報!”
就在這時,房玄齡站了出來,然後一臉嚴肅的諫言。
噗……
“啥玩意兒?查封?房相,你認真的?”
李承乾一臉古怪的看著房玄齡。
“陛下,此等手段,太過卑劣……”
“嗬嗬,房相,孤怎麼不知道,說一點事實,就卑劣了?”
看到房玄齡都不看過來,李承乾有些不開心了。
其實,房玄齡說的卑劣,壓根說的是,操控言論的手段……
隻是,李承乾就想不明白了,怎麼隻允許世家散佈謠言蠱惑人心,他李承乾弄個報紙就成卑劣了?
雙標也冇必要這麼明顯吧。
“太子殿下,此舉非君子所為……”
房玄齡作為丞相,也本能的感覺到了報紙帶來的不確定性。
這樣一個可以隨意操控天下輿論的東西,直接打破了所有過往的平衡。
“丞相大人,什麼是君子?孔家那樣,欺壓奴役百姓,霸占田地,隱瞞稅賦的人,口言幾句聖人之語,算君子嗎?”
李承乾擦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皇位上的李世民沉默不語,似乎是在衡量著什麼。
這時候,李承乾卻鋒芒畢露。
數日前,就在這武德殿內,也有一個皇子,展露了絕世的鋒芒。
李承乾緩緩走到了房玄齡的麵前,然後一雙眼睛就這麼看著大唐的丞相。
“告訴孤,他們,算君子嗎?”
“……”
“高明,夠了。”
李承乾知道房玄齡是為什麼了什麼,他現在的步步緊逼,也是在胡攪蠻纏。
終於,房玄齡這位大唐丞相都無言以對的時候,李世民開口了。
“父皇,報紙,冇有人能夠關的了,若要關,就先把孤的太子位給卸了。”
孔家倒下的太快,但卻不是世家最慌的事情。
世家現在最怕的,是報紙!
是新的造紙術,是新的印刷術!
他們在看到報紙的那一刻,感覺到的是刺骨的寒意。
所以本能的,下意識的,開始反擊起來。
彙總起來的反擊,自然會展現在朝廷之中,矛頭指向的,就是皇位上的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