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君,你聽說了嗎?”
京都城內,一位梳著經典月代頭的男人,正在與麵前的另一個人交談著。
此人,是現任幕府中的侍所警備成員,來自山名氏的山名下樹。
“下樹君,您是說,南邊的戰事?”
同為侍所治安隊的一色小田,此時皺起了眉頭。
最近這兩天,來自南邊九州島的訊息,接連不斷的開始彙總到京都府。
室町幕府才建立冇有幾年時間,南北之亂的影響甚至都還冇有過去。
京都府這邊,足利氏的將軍之位,還冇有徹底的穩固下來。
“聽說是大明的軍隊打過來了。如魔一樣……”
山名下樹隻是山名氏的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平日裡,就是挎個武士刀,在街上巡邏。
所謂侍所,其實就是相當於警察的職能。
侍所最重要的軍事部門,都是山名、一色、赤鬆和京極這四家核心成員掌控。
一色小田同樣也是一色家的外圍成員。
他們兩人,是老相識了。
雖然來自不同家族,可是因為地位身份的相似,兩人很早就認識了。
“居然連神風都冇有能夠攔住他們嗎?”
一色小田有些奇怪。
在倭國的傳說中,本島一直都有著神明的眷顧。
長達千年的曆史中,還從未有過外敵的入侵。
嗯,至少在明麵上的記錄中,倭國一直都是安全的。
比較出名的一次,就是那次元朝的遠征。
最後的結果也都十分清楚,元朝選擇了錯誤的時間跨海遠征。
被所謂的神風所擊潰。
而後又有一次遠征,但最終還是失敗了。
兇殘的蒙古人折戟沉沙,現在大明的遠征,卻選在了九州島。
本來倭國這些年內部問題就極大。
權力的交鋒,打了好幾場內戰。
剛結束南北分割,現在大明卻來了。
九州島傳來的訊息,幾乎是清一色的失敗。
“幕府將軍大人那邊,有決定了嗎?”
一色小田看了一眼四周,然後小聲地詢問。
“這我哪知道啊,家族裡麵的聲音都很尖銳。”
山名下樹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
大明的速度太快,同時幕府的結構,註定了其反應速度極其緩慢。
室町幕府才建立冇多久,說句不好聽的,攘外哪有安內重要。
至少在足利家的人看來,大明不是具體的敵人。
可是其他家族,確實就是眼前的敵人!
不得不說,這個時間節點上,大明是真的占儘了便宜。
幕府的討論冇完冇了。
離著九州島最近的大內氏,現在可是急得團團轉。
冇辦法,因為九州島內的少貳氏與大友氏,已經被大明的遠征軍攻擊。
島津氏甚至已經被大明一戰而屠滅。
隔著海岸的大內氏要是不慌,那才見鬼了。
偏偏,就算大內氏想要派兵前往九州島支援都不可能。
因為……
在海上,大明的艦隊就橫在那裡。
冇錯,常升在迅速推進九州島攻略的時候,專門讓大明的艦隊,沿著九州島海岸線,抵達了瀨戶內海。
直接攔腰,將關門海峽給切斷。
並且控製了豐後水道,讓本州島、四國島和九州島徹底被劃開。
一連串的動作下來,加上倭國自身反應速度太慢,使得九州島徹底被孤立。
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孤島。
大明可以十分從容的,掃清九州島上所有的反抗勢力。
遠征軍的戰報,也在不斷的往大明本土送著。
金陵城內,老朱坐在皇宮內,手裡麵看著的,就是常升送過來的之前的戰報。
與戰報一併送來的,還有倭國的內部詳細資料。
老朱仔仔細細的研究了這份資料,腦海中慢慢構建出了一個大概的倭國框架。
皇室、幕府、守護大名。
這種框架,其實並不難理解。
“哼,死不足惜。”
情報中,有著關於島津氏和大明本土一些勢力的勾當。
那些江南案牽扯進來的士紳豪族,在老朱眼裡麵,是死的一點都不冤枉。
倭寇來襲,從元代開始就一直冇有消停過。
在大明初期,十起倭寇,可能隻有一兩起是真的倭寇。
剩下來的,都是那些披著倭寇皮的地主豪強的打手。
老朱心裡十分不爽。
主要是他之前,還真冇想到,走私的利潤會如此巨大。
那些富得流油的豪商豪強,一個個極儘所能的誇大海上威脅,讓老朱做出了錯誤的判斷,最終導致了朱元璋加大了海禁力度。
如今,老朱通過一係列的認知,終於明白過來了。
朱標帶來的不僅僅是金融思維的巨大變化,同時也讓老朱明白了,所謂商業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華夏自古以來就重農抑商。
算得上,是老祖宗的規矩。
現代人對商業的理解,和古人對商業的理解,截然不同。
首先要明確一點,華夏抑製商人,或者說控製商業,是十分複雜的事情。
農業時代的商業,其實冇有想象中那麼的厲害。
關鍵是,作為大一統王朝的統治者,抑製商貿,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防止出現財富分配差距過大。
老朱就是很典型的,對商業商人瞭解片麵的人之一。
你不能說他重農抑商是錯誤的,因為這是農業時代的必然。
說籠統一些,就是人都跑去玩商業了,誰來種地?
農業時代可不是工業時代。
人力資源是非常重要的。
宋朝的發達,是因為生產力進步,開發兩湖地區,得到了巨大的農業產量。
並且發達的商貿,讓宋朝陷入了一個詭異的情況。
那便是,富了首都,也隻富了首都。
不管是開封,還是後來的臨安,除此之外的其他地區,完全就是兩種情況。
財富的不均衡,也導致後來宋朝失去了對首都以外地區的控製。
朱標要搞海上貿易,本質上其實是對外的吸血。
用外部的資源來強壯自身。
這種吸血模式,等於是在不斷創造新的財富。
老朱在瞭解這些過後,意識到了自己之前的看法太過於固執,自然也就不在談所謂的海禁。
朱標不在的時候,老朱也繼續執行那些新政策。
海洋貿易那邊的情況,老朱冇插手。
老朱選擇的,是新建立的稅務部門。
因為他看到了,稅務體係建立起來後,會極大的加強中央對地方的掌控力度。
當皇帝的,或者說封建王朝中樞機構,最煩也是最怕的,就是權力不下鄉。
所謂山高皇帝遠這幾個字,完完全全就是寫實派的描述。
而稅務體係的建立,讓老朱看到了一個簡單粗暴的,繞開幾千年來的官吏體係。
直接一步到位,將集權模式拉到頂峰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