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這玩意兒，帶勁啊！”
常升放下了單筒望遠鏡，然後意猶未儘。
動靜很大，威力麼，馬馬虎虎。
假如，能有一百門、兩百門火炮，那場麵一定會非常勁爆吧！
常升不懂火炮，他隻是單純的從戰場角度出發，覺得這東西夠勁。
就在他幻想著，能夠有百餘門火炮一起開火的場麵之時，都之城這邊扛不住了。
人，總是會對未知的東西抱有最大的敬畏之心。
島津家的人，絕大部分都不知道火器時代。
隻有少數的精英，猜出來那驚雷般的動靜，到底是什麼。
島津氏久麵色發白。
‘完了……’
城外的不僅僅是大明的精銳，更帶著可怕的火器。
現在這位九州三人眾最有名氣的守護者，已經心如死灰了。
最終，他做出了一個決斷。
“投了吧。”
冇錯，投降。
要知道，在倭國的文化裡麵，投降是最被人唾棄的。
可反過來，折服於強者這個選項，又深刻的刻在了這幫倭奴的骨子裡。
所以說這群倭奴，天生就充滿了矛盾。
“誒？城門開了？”
大明這邊，見到都之城的城門突然開啟，也有些驚奇。
常升的第一反應是，倭奴忍不住要出來迎戰了。
他都已經讓巴特爾的蒙古騎兵準備好，隨時出擊收割戰場。
結果……
“他們投降了？”
啊這……
怎麼就投了？
不是說好的，堅固城池，永不陷落呢？
據說前不久纔剛被圍過，然後還扛下來了。
結果這纔打了幾炮啊，就直接投了麼……
常升有些無語了。
他本來還想著，用一場輝煌的勝利，來奠定遠征軍即將開始的偉大征程。
什麼？
你說長崎縣？
哦，那不算勝利，也不輝煌。
不過，既然人家都投了，那常升也隻能改變一下策略。
“下臣島津氏久，見過天之聖明使者……”
啥玩意兒？
常升明明聽得懂島津氏久的話，卻聽不懂裡麵的意思。
現在常升已經明白了，在倭國，有資格學習的人，都會說漢語，寫漢字。
特彆是貴族，基本人人都能說出一口流利的漢語。
島津家族也算是憑藉著地理的便利，與華夏文明接觸最多的倭國勢力了。
隨著島津氏久的態度擺出來，常升有些怪異的表情，看著眼前之人。
“你說你們家族，世代交好我大明？”
“那你給本大帥解釋解釋，你們島津家和大明江南大族之間的走私是怎麼一回事？”
“還有，從至正十三年，到洪武七年，島津家參與襲擾海邊事件一共一百一十六起。死傷居民不計其數，你來給本大帥翻譯翻譯，什麼叫做世！代！交！好！”
至正年號，是元順帝所在的元朝末年。
那個時期，天下已經動亂起來，失去了強有力的中央政權，海防基本也都原地崩了。
這段時間，正是倭寇開始頻繁出現在東南沿海的時期。
島津家與江南一部分豪族之間，不光是開展了走私貿易，還涉及到了一係列倭寇事件中。
在常升帶兵進攻九州島之前，江南大案就已經查出了許多證據，其矛頭都指向了這個島津家。
“聽說，你們島津自稱是始皇帝後裔？”
常升騎在高頭戰馬上，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島津氏久，語氣中透露著一絲戲謔。
始皇帝後裔……
真不知道這些倭奴是哪來的臉，碰瓷始皇帝。
“大……大人……我們……”
“行了，本大帥不想聽你們繼續聒噪。”
勾連走私貿易、倭寇事件的那些個江南豪族，已經被陛下殺了個人頭滾滾。
現在，輪到常升來處理後續事件了。
從頭到尾，常升都不準備給這個九州三人眾最強大的島津家留什麼活路。
殺雞儆猴。
這隻現成的雞，常升傻了纔會放過。
“開始吧，本大帥不喜歡這座城。”
島津氏久完全冇有料到，這位大明的將軍，居然說出如此惡魔般的話語。
還冇等他抬起頭來繼續懇求，身後的巴特爾早就等不及的一刀砍下。
頓時，這位未來的守護大名，人頭就飛了出去……
“切，就你們這些猴子，也敢說自己是始皇帝後裔？！”
巴特爾眼睛都紅了。
華夏正朔，開山鼻祖，千古一帝始皇帝，那是你們這些倭奴能碰瓷的嗎？
太氣人了！
巴特爾心中，怒火中燒。
“我纔不過是蒙家後裔，你們居然敢自稱始皇帝後裔，無知無畏！”
聽到巴特爾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話，才走冇多遠的常升差點一個踉蹌從馬上摔下來。
巴特爾這個蒙古降將，嘴裡麵說的蒙家，是真的讓常升繃不住。
嗯，比倭奴島津家說自己是始皇帝後裔還要繃不住。
為啥，因為這個蒙家，指的是秦國最重要的將門世家。
對，就是那個蒙恬、蒙毅的那個蒙家……
也不知道巴特爾是怎麼將自己這地地道道的蒙古人，與蒙家聯絡到一起的。
總不能是因為，蒙古人的蒙，是蒙家的那個蒙吧？
這和當初，李唐王朝說自己祖上是老子還要離譜麼……
常升揉了揉眉心，實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病入膏肓，藥石難醫……’
巴特爾說自己小時候讀過書，此時此刻常升認為，這是一個絕對的謊言！
他要是讀過書，常升敢拍著胸脯說，自己就是當代文豪了。
“巴特爾，你真讀過書麼？”
剛巧，走過來的阿偉，也聽到了巴特爾的驚世之語。
“陳大人，屬下讀過書，聽過孔老夫子的教誨。”
“哦？那你讀過論語咯？”
“那我問你，朝聞道夕死可矣是什麼意思？”
“陳大人，孔夫子他老人家說的冇錯，早上知道去仇人家的路，晚上就到你家，然後殺你全家！”
“噗……”
阿偉整個人都不好了。
偏偏巴特爾那一臉‘我認同老夫子’的表情，是真的讓人歎爲觀止！
陳世偉自認為自己已經是一個大老粗了，現在遇到個巴特爾，他才發現，原來不是自己冇讀書，或者讀書少。
而是人的臉皮，居然能夠厚的比城牆還要厲害，著實是讓人找不到什麼話語去描述這種感覺了。
“你開心就好……”
良久，阿偉拍了拍這位蒙古漢子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