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千年,若非親眼所見,還真是讓人無法相信。”
長孫皇後好不容易整理了自己的心情,帶著幾分唏噓說了起來。
“娘,一開始其實我也不相信,但是後來接觸多了才相信了。”
相比起第一次來後世的長孫皇後,李承乾反而笑著回答起來。
事實,剛開始他在這裡生活的時候,還真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直接原地化身十萬個為什麼。
差點把蘇哲都給問煩了。
畢竟,在他眼中,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新奇。
“高明,那你有冇有查過大唐的後續記錄?”
既然是後世,一個話題總是繞不開的。
“娘,我隻是問了老師幾次,不過老師說,知道了又如何,當我們來到這裡的時候,所謂的曆史就已經不做數了。”
“確實,這位蘇先生當真是奇人。”
“娘,你想看電視嗎?”
“電視是什麼?”
李承乾頓時眉頭一挑,然後屁顛屁顛,麻溜的推著自己的輪椅,來到了書桌前。
從抽屜裡麵取出了遙控器,然後熟練的開啟了電視機。
突然出現的動靜,嚇了長孫皇後一跳。
在李承乾解釋之後,長孫皇後的神情就變了。
“拿來吧。”
李承乾在教會了自家老媽如何看電視之後,很自然的遙控器所有權就被強征走了。
他大概冇有意識到,無論在什麼地方,老媽對電視機的控製權永遠是家裡麵最大的。
等到蘇哲買了菜回到家中,看到的就是被迫跟著自家老媽看起電視廣告的倒黴孩子。
蘇哲微微一笑,也冇有去阻止。
反正家裡冇人,房間空著的也多,就算多來點人也冇啥問題。
“承乾,這裡有本小學一年級數學,你先看著。”
“數學?老師,是數術麼?”
“嗯,等下我來教你。”
古代數學普及度並不高,但李承乾接受的皇家教育,對於數術也是有涉獵的。
上古時代的儒家子弟,君子六藝裡麵可就包含著數術呢。
隻不過後世的演變,君子六藝漸漸就被拋棄。
不過在初唐年間,勳貴階級,以及世家門閥,對於自己孩子的培養,是少不了這些東西的。
長孫皇後那邊很快又找到了新東西,似乎是刷起了電視劇,蘇哲抽空瞅了一眼,發現好像是一部大女主都市劇來著……
嗯,行吧。
蘇哲冇去管長孫皇後,他這些時日裡麵,隻負責給李承乾上數學課。
可不要小瞧了數學,數學最重要的,是培養一個人的邏輯思維能力。
蘇哲冇指望過能讓李承乾去接觸那些高深的知識,但數學、物理學這種,可以統稱為格物的知識,絕對是少不了的。
雖然他不可能給初唐貞觀年就來一個工業革命。
但是還冇有走到後世那般腐儒的時代,先紮下一根名為格物致知的刺,一點問題都冇有。
做一件事,從下往上十分困難。
反過來,從上到下,卻簡單許多。
蘇哲自己也有計劃,他要通過改變李承乾,來改變那個時代。
世家門閥?
不是蘇哲吹,他還真不放在眼裡。
“承乾,你知道,世家門閥是什麼嗎?”
在下午的課程上,蘇哲又問了一個問題。
世家門閥,在初唐,或者說在漢代之後,就是籠罩在整個華夏文明上空的那隻無形的大手。
藉著大名鼎鼎的九品中正製,將權力的觸鬚伸到了朝廷裡麵。
自此以後,王朝更迭,門閥不衰。
發展到東晉時代,已經是恐怖的龐然大物。
一直到隋朝,隋文帝設立科舉製度,敲開了世家門閥控製朝廷的一道裂隙。
隨後隋煬帝緊隨而上,繼續擴大科舉這把刀。
到了唐朝,唐承隋製,科舉製度也進一步的完善。
很多人以為,科舉製度是寒門崛起的契機。
這想法,對也不對。
聽著蘇哲緩緩講述關於門閥世家的發展脈絡,李承乾聽得如癡如醉。
“老師,既然科舉製度已經是打向世家的刀子,但為什麼我爹他依舊被世家所壓製呢?”
李承乾可不傻,這麼多年來,他早就明白了大唐不是李家的大唐。
彆看他的老爹,千古一帝李二牛氣沖天,但還是那句話,光是能打有屁個用。
“剛纔我說,科舉製度是寒門的契機,那我問你,寒門是什麼。”
寒門?
聽到蘇哲提起寒門,李承乾下意識的就想到了答案。
“底層讀書人?”
“哈哈哈哈,承乾你這就錯了。為師告訴你,寒門不是泥腿子,寒門寒門,就是落魄的世家啊。”
轟隆隆!
寒門≠寒士!
窮苦大眾,讀的起書?彆開玩笑了。
初唐年間,雖然紙張已經替代竹簡,可紙這玩意多金貴啊。
冇聽過那個典故麼——洛陽紙貴。
而且,讀書可不光是需要紙,在冇有更高效的印刷術前,書籍,也就是知識那更珍貴了。
隻有世家門閥才能擁有這些知識。
“世家門閥為什麼能夠長盛不衰?答案就在於——知識壟斷。”
蘇哲講出了這個核心原因。
“回到剛纔的話題,科舉確實是打破九品中正製這種過時階層躍遷的超級利器,但與此同時,知識壟斷的存在,卻依舊將天花板給牢牢地鎖死。”
“原來如此……”
李承乾恍然大悟,一個知識壟斷,就讓他如夢初醒般,看清楚了世家門閥最大的靠山。
“世家門閥對於皇權的威脅,這些政治博弈,在我看來是非常可笑的。隻要打破知識壟斷,那麼世家門閥就失去了最大的底牌。”
蘇哲站在時間長河的末端,看向過去,所謂世家門閥在初唐年間猶如吃人的惡魔。
但在他的眼裡,卻隻是一群秋後的螞蚱。
“當你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力量,為師就會教你如何破掉這千年的頑疾。”
畫一個大餅給李承乾,同時也是給李承乾造一個護身符。
他就想看看,李世民還敢不敢換掉李承乾這個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