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先打破高壓教育環境,讓李承乾解放自己。
這一步相當重要,還好隻是貞觀七年,還有救。要是再晚幾年,李承乾這小子就徹底廢了。
青少年時期的心理健康是極其重要的,會影響一生。
蘇哲並不排斥李承乾習武,讓李承乾去找李二學箭法,本身也是一種緩和父子關係的途徑。
至於孔穎達那些人,今天蘇哲就準備給他們挖個大坑。
“來和我說說,平時你那幾個東宮老師,都怎麼勸導你的。”
長孫皇後多聰明,蘇哲今日有意將話題不斷導向教育問題方麵,她要是聽不出來就怪了。
古人隻是見識少,玩心眼子可從來就不差的。
“我……但凡我做了什麼事情,必然會嚴厲批評,哪怕隻是走路,疾步快走都不行。”
“有次我在東宮內,側殿破了個洞,想要讓人來修葺一番,就被上奏奢靡……”
這是人呐?
蘇哲都覺得自己小看了這幾個蠢貨。
不是哥們,你們是要乾啥呢,李承乾想吃點肉都不行?
冇錯,李承乾就連東宮就食,吃點羊肉都要被批評。
難道他們幾個,自己不吃羊肉麼?
李承乾越說越多,包括不限於,生活在各種點滴都必須要符合規矩,不能晚睡晚起,吃飯不能多食肉,學習方麵更是離譜,稍有記錯或者疏忽,立馬會被劈頭蓋臉的訓斥,甚至還要上奏,讓李二來訓誡。
蘇哲感覺頭皮發麻,此時的長孫皇後則是麵色通紅。
嗯,氣的。
自從李承乾八歲那年搬去東宮之後,她就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其他更小的孩子身上。
加上作為皇後,還得負責管理後宮大小事宜。
自然而然的,就忽略了太子這邊。
現在聽到李承乾一股腦的將自己的遭遇說出來,這位長孫皇後如何能不生氣?
這是在教育孩子麼,這特麼的是在逼瘋人吧。
你看看李二,身邊一個魏征都已經焦頭爛額了,現在李承乾身邊豈止是一個‘魏征’!
連肉都不允許吃,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走路步伐要對齊,你擱這兒訓狗呢?
隻會灌輸那些儒家學問,是想要教出一代文宗對吧。
難怪最近這些年,外界總有傳聞,說太子李承乾性格頑劣不聽勸誡。
那麼多奏摺,給外界的人造成的印象,可不就是太子頑劣不堪,不然哪裡來那麼多的奏摺……
久而久之,李承乾的名聲隻會越來越差,在李二那邊的印象更是越發不行。
長孫皇後心中,產生了殺意。
對那幾個人的殺意!
“苦了你了高明,娘現在才知道,是孃的不好。”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受了這麼多委屈,長孫皇後悲從心來。
“冇事的娘,其實我已經習慣了。”
好一個……習慣啊。
蘇哲歎了口氣,‘他孃的,那幾個貨真不是東西’。
“孩子的教育,不單單是老師一方麵,還有家長這邊也得重視起來。言儘於此,望你們好自為之。”
李承乾的問題,不是單純的蘇哲這邊可以解決的。
“妾身回去之後,便諫言陛下,給承乾換老師。”
說這句話的時候,長孫皇後甚至有一點咬牙切齒。
那幾個傢夥,會有怎樣的遭遇,蘇哲絲毫不在意。枉為人師這四個字砸給他們,那是一點兒都不冤枉。
“很好,那接下來,我要說的,就是造成承乾缺乏安全感的最重要原因了。”
蘇哲這次冇有看向李承乾,反而看向了長孫皇後。
咯噔……
長孫皇後瞬間明白了接下來蘇哲要說的話。
“大唐皇帝李世民,就是最大的原因!”
“來,承乾,我問,你答。”
蘇哲不等長孫皇後開口,直接轉向李承乾。
“李二恩寵李泰,你什麼感受,說。”
好傢夥,李承乾當時臉就一白。
這是能說的話麼?還是當著長孫皇後的麵說,李承乾是一萬個不願意。
“嫉妒,害怕。”
李承乾不說,蘇哲卻給他回答了。
“嫉妒弟弟受到更多的恩寵,人之常情。”
即便是兄弟,但區彆對待是個人都受不了對吧。
“至於害怕,嘖嘖,玄武門的血,才乾了幾年啊……”
如果說,前麵還是語出驚人,此時蘇哲所說的話,那就是誅心之言了。
“蘇先生!”
長孫皇後這時候真的坐不住了。
“你看,我隻不過說一下,你就急了,但是李承乾他每天每分每秒,都活在恐懼裡麵,有誰在意過?”
蘇哲怕啥,李二有膽子出現麼,開玩笑呢。
他一個紅旗下的接班人,會怕封建王朝的忌諱?
此時的李承乾,都快哭了。
這個話題,是整個時代的禁忌,誰都碰不得。
但蘇哲卻真真實實的,講出了李承乾的內心!
是的,李承乾真的怕,怕玄武門的血再次噴灑。
李泰是真的威脅到李承乾了。
在長孫皇後的眼裡麵,手心手背都是肉,甚至她潛意識中從未注意過這方麵。
屁股決定腦袋,立場決定思想。
表麵上,李承乾是太子,穩如泰山。
實際上,他就在萬丈懸崖邊,所謂的太子權力,歸根到底都是依附於皇帝,也就是李世民手掌中的皇權。
李泰一天不就藩,對李承乾的威脅就是那一把頂在後心的利刃,時時刻刻要他命的刀子!
彆人不敢點破,蘇哲一點都不帶怕的。
“長孫皇後,你應該知道了吧,這裡並非仙界。”
轟隆隆!
長孫皇後內心又是一陣驚雷。
“你知道,承乾第一次來,我是怎麼和他說的嗎?”
“貞觀十六年,太子李承乾謀反失敗,貶為庶人,次年,也就是貞觀十七年,卒於黔州。”
“是什麼,逼得一位太子謀反?”
什麼叫誅心,這纔是誅心。
可惜,眼前的是長孫皇後而不是李二。
若是李二在此,蘇哲可不會給這位千古一帝半分顏麵。
李承乾教育最大的問題,就源自於李二。
無論是那些諫臣,還是魏王李泰,根源其實都在李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