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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進見他眉頭緊縮,主動問道:“宴席上都是朝中的王公重臣。道君,要不要我給你留個位置?”
“不必。”
宋予德搖搖頭,目前尚不清楚魚承駟對自己的態度,貿然前去,未必能起到效果,“幫我留意著魚承駟的動向吧。”
高進點頭,眼皮微微垂了幾分。
他身為太子府大總管,也同樣能感受到魚承駟帶來的威脅。
告彆高進,宋予德徑直回了自己的居所文竹軒,剛到門口,就見一名小宮女正焦急地來迴轉圈。
小宮女一見宋予德過來,立馬喜出望外,快步迎上去:
“道君,太子妃命我在此等您,讓您回來後立即去寢宮見她!”
宋予德見這小宮女麵生,心存謹慎,淡淡道:
“你去稟告太子妃,本君晚上自會去誦讀經文,不必操之過急。”
小宮女急得直跺腳:“不,不是誦經的事兒!姒妃娘孃的人來了一趟寢宮,太子妃就開始急著找道君……”
一聽“姒妃”兩個字,宋予德心頭一緊,立馬意識到是小茉莉的事兒,二話不說,抬腳就往羋瑤寢宮趕。
小宮女氣喘籲籲地跟在後來,怎麼也追不上他的腳步。
剛進寢宮,羋瑤就從內室慌慌張張迎出來,聲音都在發顫:
“茉莉她……她命不久矣!”
宋予德大驚:“怎麼回事?”
羋瑤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簌簌往下掉:
“原本,姒妃已經幫小茉莉渡過了難關,可府內藥材突然吃緊,偏偏找不到最關鍵的一味藥材!姒妃一早派人來報,說小茉莉又昏死過去了,氣息越來越弱!”
宋予德忙問:“缺什麼藥材?”
羋瑤哽嚥著:“五十年以上龍鬚參。”
宋予德不由納悶:“這藥雖然珍貴,但並不算罕見,太子府竟會冇有?”
羋瑤頓了頓,揮退殿內所有宮人,又委屈又無奈地說道:
“原本是有的!但內府院說,太子即將率兵平匪,府內所有物資需加嚴管控,禁止任何人領用。”
“這算什麼狗屁道理?”宋予德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隨即反應過來不對勁,“太子府的內府院一向由正妃管理,你想取藥,誰敢攔著?”
羋瑤垂著淚,聲音發啞:“太子去練兵前,特意將內府院的管轄權,全權交給了魚承駟。”
又是魚承駟!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宋予德眼神一沉,瞬間明白問題冇那麼簡單。
他沉默片刻,才輕聲問:“這事,你怎麼看?”
羋瑤輕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滿臉疲憊:“我現在腦子很亂,一點頭緒都冇有。”
經過獵場一事,宋予德早已將羋瑤視作自己的女人。
見她眼底滿是血絲,神色疲憊的樣子,便知這幾天,她為了小茉莉的事日夜操勞,根本冇有休息好,頓時心中憐愛,情不自禁地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羋瑤下意識掙紮了一下。
宋予德冇有鬆手,反而更用力把她攬入懷裡。
羋瑤側臉靠在宋予德堅實的胸膛上,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有了片刻的放鬆,頓時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這件事情比看起來要複雜,但你放心,我絕不會讓小茉莉有事。”宋予德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十分堅定。
羋瑤抬頭看他,滿是擔憂:
“你打算怎麼做?現在的魚承駟深得太子信任,你千萬彆跟他起衝突,不然隻會適得其反。”
縱使身心俱疲,但她畢竟身為太子妃,對局勢的基本判斷還是有的。
“一切交給我,保證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宋予德溫柔地盯著羋瑤,“你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調養好身體等我。”
羋瑤臉頰一紅,下意識就伸手摸了摸小腹。
她當然清楚宋予德的言外之意,原本的慌張漸漸被羞澀取代了。
走出羋瑤寢宮,宋予德叫住剛纔給自己傳遞訊息的小宮女,吩咐道:
“你去找高總管,讓他把今日來府裡參加午宴的官員名單記錄在冊,回頭交給我。”
小宮女雖然不懂宋予德的用意,但還是鄭重領命,小跑著去找高進了。
宋予德也不敢耽誤,直奔姒妃寢宮。
縱使他知道姒妃性子孤僻,不喜生人,此刻為了小茉莉,他也顧不上這些了。
剛剛靠近姒妃寢宮,一股奇異的花香便撲麵而來。
寢宮高牆上爬滿藤蔓植木,有五彩斑斕的蝶影四處紛飛。
來至寢宮門前,宋予德對著值守的宮女道:“”我乃青竹道君,持太子密令求見姒妃,快去稟報。
宮女一聽這話,不敢怠慢,轉身入內通傳去了。
片刻後,宮女返回,麵無表情地請宋予德進去。
“寢宮也挺好進的嘛!這姒妃倒不像傳言那般厭惡生人。”
宋予德腹誹兩句,大步踏過寢宮門檻。
一入宮門,花香愈發濃鬱,入眼左右兩側皆是茂盛的奇花異草,豔麗奪目,蜂飛蝶舞。
花草中間,是一條筆直的青石板甬道。
宋予德邁步上前,走了幾步才發現,那名負責通傳的宮女並未跟進來,身後的宮門也悄然關上了。
整個寢宮裡寂靜得有些詭異,隻能聽到蜜蜂嗡嗡的聲音。
宋予德不由提起十二分小心,慢慢地往前走。
然而,剛走幾步,他忽覺眼前一黑,就見上百隻色彩斑斕的蝴蝶突然從花叢中衝出,密密麻麻地朝他撲過來。
那些蝴蝶的雙翅色彩斑斕,泛著光澤,十分漂亮。
但宋予德半點欣賞的心思都冇有——幾隻蝴蝶率先落在他裸露的麵板上,鋒利的口器瞬間刺入肌膚。
這些蝴蝶口器上竟然有毒!
宋予德隻覺被咬處一陣發麻,這麻木的感覺瞬間蔓延全身,行動也變得遲緩。
上百隻蝴蝶輪番攻擊,他連拍落蝴蝶的動作都來不及施展,片刻便渾身僵硬,徹底喪失了行動力,隻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這時,一道清冷的身影緩緩走來。
少女身材不高,身著素色簡服,眉眼精緻,卻冇有半分笑意,周身縈繞著清冷的氣質。
正是姒妃。
她打量著宋予德,聲音清冷:
“你就是宋予德?打著青竹道君的名頭誆騙太子,說能求子?你這種小把戲,騙騙旁人尚可,可騙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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