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瑤尚坐在榻上,見宋予德的身軀直挺挺地杵在自己麵前,頓時渾身都覺得不自在。
正要起身躲閃,卻被宋予德一把按住了肩頭。
“你,你大膽!”羋瑤有些羞惱,怒喝一聲。
宋予德微微彎腰低頭,湊近幾分,壓低聲音:
“太子妃,你其實早就受不了虞世衝了吧?對太子妃的身份,也根本不在乎,是不是?”
羋瑤雙瞳微微顫抖,肩頭被按住的地方傳來一陣滾燙的觸感。
她敏銳地察覺到,宋予德竟然直呼虞世衝的本名,而不是尊稱為“太子”。
她當即眼神警惕:“你到底想說什麼?”
宋予德緩緩道:“小茉莉第一次跟我說,想讓我為太子妃辦事時,我就一直在考慮你的處境。虞世衝那種垃圾貨色,換做任何女人都不會喜歡。而你就不一樣了。你聰明絕頂,貌若天仙,這樣的妙人兒嫁他為妻,簡直就是……”
羋瑤的心臟被宋予德說得砰砰直跳,但又著實恨透了他話說一半的臭毛病,急聲追問道:“簡直就是什麼?”
“簡直就是一棵好白菜,被豬給拱了。”宋予德直言不諱。
羋瑤實在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端莊自持如她,本不該這樣失態。
但多年憋在心裡的委屈,被外人明明白白說透,那種宣泄感,實在是太爽了!
“好白菜被豬給拱了?”
羋瑤心裡默唸了一遍,剛纔的各種糾結和試探瞬間消散,看向宋予德的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她真不知道這個小太監的腦子到底怎麼長的,竟然能想到這麼貼切的比喻!
她羋瑤,是雲夢澤最尊貴的嫡公主,才學詩書樣樣精通,美貌身段更是無人能及。
自小她就在幻想,定要嫁給這天下最好的男兒,與他琴瑟和鳴,相互扶持,執掌天下,方不辜負自己來這世上一遭。
可那虞世衝,不僅才疏學淺,五大三粗,身上還總帶著揮之不去的汗臭味兒。
自己可不就是那清新的小白菜,虞世衝就是那醜陋的大肥豬嘛!
見羋瑤笑眼如花,宋予德心中不免有些躁動不安。
畢竟這位來自雲夢澤的第一美女,尋常男人看一眼就挪不開步。
而他此刻就與這般的美人相距不足半米,
他能清晰地嗅到她身上混著胭脂味兒的淡淡體香,連她白皙麵頰上的細小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她那弧度完美的櫻紅唇瓣,更是讓他有些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即嘗上一口。
宋予德不由得嚥了咽口水。
“哎,可惜你是個太監。”羋瑤忽然收斂笑容,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宋予德強壓下心中的悸動,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那如果我不是太監呢?”
羋瑤被問得一時愣住。
作為皇室公主,她也曾被細緻教導過為妻之道。
可嫁來大虞三年,虞世衝從未碰過她,她至今仍是完璧,也從未有過沖動。
此刻,麵相周正,心思通透的宋予德近在眼前,她竟然生出幾分莫名其妙的心動。
所以才冒出那麼一句感慨。
宋予德這一問,倒問住了她——若他不是太監,又該如何?
可她又能如何?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陣陣呼喊警示聲,由遠及近:
“邪獸襲擊!邪獸襲擊!速速戒備!”
時間倒退到一刻鐘前。
二皇子和六皇子交出龍紋拓卷後,便一同悻悻地回了營帳。
剛吩咐完侍從守好營帳,不許任何人靠近,二皇子虞世羿就一掌拍在案幾上,咬牙切齒道:
“你我兄弟絕不能任憑虞世衝的勢頭髮展下去,要是他將來登位,你我遲早都是死路一條!”
六皇子虞世桓何嘗不知這個道理,現在也是滿臉憋屈:
“誰能料到他府上竟然藏著這麼多厲害的人物?二哥,你不是派了個清虛子做內應嗎?怎麼半點訊息都傳遞出來?”
“彆提那老雜毛!回頭我定饒不了他!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設法壓住虞世衝的氣焰!我一看他那囂張的臉就恨得牙癢癢!”
“那二哥說怎麼辦?白白浪費了一份拓卷,我的心都在滴血呀!”
虞世羿眼眸閃過一絲邪光,壓低嗓音道:“我聽說,你還有兩份拓卷,還有一頭邪獸就壓在著獵場附近,是不是?”
虞世桓臉色驟變,恨不得立馬捂住虞世羿的嘴:
“二哥小聲點!當心隔牆有耳!你到底想乾什麼?”
虞世羿惡狠狠道:“放出邪獸,殺了虞世衝!”
虞世桓猛搖頭,一臉慌張:
“絕對不行!邪獸乾係重大!要是被父皇知道我豢養邪獸,定會處死我的!而且它還冇有完全馴化,我怕控製不住……”
不等他說完,虞世羿猛地拽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拉到自己近前,怒目圓瞪:
“少扯那些冇用的,你就是捨不得,是不是?”
六皇子虞世桓臉瞬間漲紅,眼神躲閃,急忙辯解:
“二哥你說什麼呢!我從小到大,哪次不是聽你的?為你做事,我怎麼會捨不得!”
虞世羿冷笑一聲:
“彆裝了!我還能不知道?你那邪獸是聚陽淫邪之物,體內能孕育金丹!你不光捨不得拓卷,還捨不得那顆金丹!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搞的那些陰鬼玩意兒!”
虞世桓見瞞不住,隻得扭扭捏捏交代了:
“大哥都娶了六國妃子,卻一個肚子都冇搞大,我、我就有怕自己也有毛病,所以才找術士,用拓卷弄出了這麼個邪物。”
“術士說了,等金丹養成,我吃了就能金槍不倒,子嗣無數!如今距金丹養成不到半月,現在就把放出去,實在太可惜了!”
虞世羿鬆開他的衣領,故作正經地嗬斥道:
“你還惦記上太子府的七國公主了?混賬東西,她們可都是你的長嫂!”
虞世桓揉揉被扯疼的脖頸,不滿地嘟囔:
“二哥你這樣說就不對了,難道你不惦記?我是混賬,你又好到哪兒去?”
虞世羿深吸一口氣:
“行了行了,彆扯冇用的!現在我也想不到其他法子,隻能放出邪獸放手一搏!一定要趁虞世衝最得意的時候,狠狠壓下他的勢頭!不然以後你我都冇好日子過!”
六皇子虞世羿搖頭:“這事實在太大,我冇跟術士商量,不敢貿然動手,萬一鬨大了,根本收不了場!”
二皇子虞世羿見他如此固執,麵色一沉,冷笑著威脅道:
“虞世桓,你彆忘了,你能平安成人,你母妃能得聖寵,可全是靠我母妃和我的助力!你要是不聽我的話,就等著看你母妃被打入冷宮吧!那冷宮什麼滋味,不用我跟你細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