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演武場。
宋予德按陳開山說的時刻趕到,但還是晚了。
陳開山正跪在地上,一臉心如死灰的表情。
虞世衝站在他麵前,雙目圓睜,指著他的鼻子瘋狂叫囂,揚言要砍了他的腦袋。
高進站在一旁,滿臉焦急,但礙於太子正在氣頭上,也不敢擅自多嘴。
宋予德連忙上前,高進見狀,立馬湊過去,壓低聲音,迅速說清了事情原委。
原來,昨日上午戰神鼓失靈的事,讓虞世衝一直憋著火。
今天一到演武場,他就著急忙慌要測試一件替代戰神鼓的新的寶物——斬魔刀。
據說這把斬魔刀,正是他們口中那位道士高人研製出來的。
虞世衝親自上手試了幾下,隻見斬魔刀寒光一閃,鋒利無比。
揮刀砍向旁邊的粗鐵柱,刀刃未頓,鐵柱便被攔腰斬斷,斷麵平整光滑。
再砍向厚重的鐵甲,就像切布帛一樣輕鬆。
可謂是削鐵如泥,威力大得驚人。
可以預見,太子府的戰隊若裝備上這把斬魔刀去參加秋獵正賽,定能所向披靡,取得好成績。
這本是件值得慶賀的好事,可虞世衝卻喜怒無常,突然下令,要砍陳開山的腦袋。
“你這廢物!吃我的喝我的,關鍵時刻幫不上忙,還不如我從外麵請回的高人有用!”
虞世衝越罵越凶,
“我留你何用?砍了!給我砍了!本太子宣佈,從今天開始,就讓清虛子接任府兵統領的職位!”
清虛子便是那位太子從外麵請回的高人道士的道號。
此刻,清虛子就站在虞世衝身旁,一身白袍,半縷鬚髯,手裡拄著一根藤杖,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眼見陳開山就要被砍頭,宋予德自然不能袖手旁觀,當即高呼上前:
“太子刀下留人!本君有話要說!”
虞世衝很不耐煩,厲聲嗬斥:
“你來添什麼亂?我準許你來演武場觀摩,是讓你多看多學!打仗的事你又不懂,再敢亂喊,當心我連你一起砍了!”
虞世衝的性格就是如此,發起火來不分青紅皂白,活像一隻亂咬人的瘋狗。
宋予德拱手道:“太子殿下,打仗的事我雖然不懂,但秋獵正賽在即,您現在斬殺陳統領,恐怕不妥。”
“冇什麼不妥!”虞世衝語氣蠻橫,“有清虛子給本太子準備的神器,隨便找幾個人都能贏!陳開山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我早就想換他了!”
他話鋒一轉,眼神狠戾地掃向宋予德:
“宋予德,你也一樣!你該清楚,我封你為客卿為的什麼。要是長時間拿不出成績,我也砍了你!太子府可不養閒人!”
此時,清虛子故作深沉地緩緩開口:“太子殿下,此人如此聒噪,想來也冇什麼真本事,不如一併砍了。至於太子殿下憂心的皇嗣之事,本尊也可勝任。”
虞世衝眉毛一動,顯然動了心思。
宋予德在心裡暗罵:果然愚蠢至極!
這清虛子明明是二皇子派來的人,你要是把秋獵正賽和皇嗣這兩件大事都交給他,那離廢儲就真的不遠了!
麵對虞世衝這種蠢笨的太子,宋予德知道自己的態度至關重要,一定要強硬,決不能退縮!
他當即一側身,衝著清虛子大聲質問:
“清虛子,你我同是道中之人,本該齊心協力輔佐太子,你卻迫不及待要殺我,到底是何居心?”
清虛子慢悠悠撚著鬚髯,態度傲慢:“不過是替太子除掉你這種徒有其表的廢物罷了。”
宋予德立馬反問,語氣犀利:
“我是廢物,那你又是什麼?你口口聲聲說戰神鼓是你研製出的神器,那昨日將士敲擊為何失靈?況且我還聽說,戰神鼓本是秋妃的陪嫁寶物,你為何吹噓是出自你手?”
清虛子顯然早有準備,不疾不徐道:
“那戰神鼓本體確實源自北燕皇室,是經我改造後纔有了神效。隻可惜它與龍紋拓卷不相容,所以纔會偶爾失靈。”
宋予德比誰都清楚戰神鼓失靈的真正原因,忍不住暗歎:
這老雜毛反應倒快,連“不相容”這種藉口都想得出來!
但這不重要!
宋予德步步緊逼,追問道:“既然戰神鼓會偶爾失靈,那斬魔刀就一定不會失靈?秋獵成績事關重大,豈能兒戲?”
這個問題也是虞世衝最關心的。
他立馬問道:“是啊,清虛子,我也想問呢,斬魔刀不會再失靈了吧?”
清虛子自信滿滿,下巴恨不得揚到天上去:
“太子殿下放心,斬魔刀絕不會失靈!”
宋予德要的就是他這話,當即上前一步:
“那不如再試一次如何?”
其實他剛纔就悄悄靠近過那把斬魔刀,能明顯感覺體內殉靈不斷湧動,像是見了同類一般興奮。
他心裡大概猜到了緣由,所以纔敢如此有底氣
清虛子倒是意外宋予德敢提出這樣的要求,眼珠子骨碌一轉,笑眯眯道:
“試試無妨!但我提議,直接用他來試,如何?”
他伸出手指,竟然直指跪在地上的陳開山。
虞世衝一聽,大為興奮:
“這個提議好,你們幾個,趕緊陳開山穿上鎧甲,就對著他的鎧甲砍!”
他轉頭看向陳開山,語氣蠻橫又刻薄:
“陳開山,你該感謝清虛子,能讓你來替本太子試神刀,你也算死得有價值!”
一旁的高進頓時跪下痛哭流涕:
“太子殿下,這可使不得呀!陳統領一向忠心耿耿……”
不等他說完,虞世衝就不耐煩地抬腳,狠狠踹在他肥碩的身體上:
“閉嘴!有你什麼事?再多嘴,連你一起砍!”
宋予德強壓下心頭冒出的怒火,暗暗攥緊了拳頭。
清虛子慢悠悠地手撚鬚髯,笑眯眯地不說話,隻等著看好戲。
陳開山知道今日必死,臉上反倒冇了半分懼意。
他挺直脊背,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清虛子,然後轉頭看向宋予德,感謝他先前的求情。
宋予德卻衝他點頭道:“陳老哥,你能以身試刀,的確是大功一件,放心放心!”
說完,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開山一頭霧水,自己都快被腰斬了,還放哪門子的心?
不過事已至此,他早已萬念俱灰,再多掙紮也冇用,索性橫下心,豪氣沖天地大喝道:
“來來來!往我身上砍!二十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