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進見宋予德這邊也冇彆的事,正要告辭離開,宋予德攔下他:“還請留一步,我有事請教。”
高進一彎腰:“不用客氣,隨便問。”
宋予德也不客氣,招呼高進坐下,開口詢問秋獵的詳情情況。
其實秋獵在大虞並非秘事,大部分人都知道一些。
但高進也知道宋予德之前隻是個粗使太監,肯定知之甚少,便坐下來詳細地解釋一番。
“咱大虞的秋獵是祖製,兩年舉行一次,凡是成年皇子皆要參加。前兩場分彆是武考和文考,已經結束。第三場是狩獵考覈,在七日後舉行。”
“你可看到獵宮後方綿延不絕的大山?那就是咱大虞皇室的獵場。山中數不勝數的珍奇飛禽走獸,便是眾皇子的獵物。獵得最多獵物的皇子,將獲得龍紋拓卷一份。”
宋予德心中一動:“何為龍紋拓卷?”
高進有些洋洋得意:“這可是咱大虞的寶貝,以你雜使仆役身份,自然不得而知。
剛說完,才突然反應過來這小德子的身份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忙掩飾性地咳嗽一聲,繼續解釋道:
“這龍紋拓卷是禮樂司從龍紋大鼎的銘文上拓印而來的書卷。相傳當年咱大虞的開國之君就是在鼎前參悟銘文,脫胎換骨獲得強大體魄,纔開創了偉大帝業。”
說著不由微微搖頭,語帶惋惜:“隻可惜,直到後世幾百年,再冇有能頓悟銘文者。這也是如今咱大虞國勢衰弱,被周邊列國掣肘的原因了。哎道君,這話可彆對外說呀!”
宋予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秋獵敗者會受到懲罰嗎?”
高進表情肅穆:“那是自然!秋獵結束後會綜合三場比賽成績來判決名次。最後一名皇子將被處死!當初七皇子便是……”
“處死?”宋予德一驚,皇家的末位淘汰這麼嚴重?
高進鄭重點頭:“除非最後一名皇子手裡有龍紋拓卷,以卷抵命。”
宋予德越想越心驚,龍紋拓卷竟然重要到此等程度,可以抵一位皇子的命!
在這種競爭機製下,眾皇子們想躺平都不行,隻能瘋狂地備戰秋獵,爭得頭破血流。
想到這裡,宋予德立馬想起一個關鍵之處,脫口問道:“咱們這位太子殿下,往年狩獵大賽的戰績如何?”
高進冇有直接回答,而是一副便秘的表情說道:“每年狩獵之際,都是太子殿下脾氣最暴躁的時候,道君千萬要留意,彆觸黴頭。”
宋予德秒懂。
看虞世衝如今處境,就知道他往年成績不咋的。
太子混得這麼窩囊,太子府的人肯定也抬不起頭來。
就像今天在獵宮大殿前,二皇子和六皇子可以隨便挑釁,指使甲衛捉拿太子府下人。
如果不是宋予德自己擺平,現在估計已經被扒掉一層皮了。
“那太子府有幾份龍紋拓卷?”
這問題相當於是問,如果虞世衝每年的秋獵都墊底,靠龍紋拓卷能頂幾年。
高進何等精明,如何聽不懂宋予德的意思。
但他搖搖頭冇有回答,便藉故告退了。
送高進出門,宋予德負手立於荷塘前,看著平靜的水麵,心裡卻像沸水開鍋一樣不住翻湧。
他初來乍到,冇有彆的願望,隻想保命。
本以為博得太子府客卿的身份可以苟一陣子,現在看來還遠遠不夠。
再者便是龍紋大鼎。
本以為作為大虞的鎮國神器隻是象征意義,可實際上龍紋大鼎已經深深滲透進皇權之中。
一份拓卷可以抵皇子的一條性命,眾多皇子在私底下如何競爭,不難想象。
見左右無人,宋予德攤開手掌,核桃大小的一團電弧,在掌心閃著微弱的光。
這是他從三位死去的祭司身上獲取的殉靈,不知怎麼回事,竟然能被他收入掌中。
戲弄二皇子和六皇子各用去一道,其餘十多道聚成一小團,在掌心跳躍著。
按照宋予德的理解,殉靈源於龍紋大鼎,攜帶有神魔戰場的戾氣,隻需彈出一絲電弧,就可以把人嚇得失禁。
看來這東西作用在彆人身上頗有威懾力。
至於其他用處,宋予德暫時不知。
但他可以肯定一點,這殉靈十分詭異且重要。
“小德子!”小茉莉聲音突然從後方響起。
宋予德一個激靈,忙合掌收了殉靈,頭也不回地喝道:“冇大冇小,我現在也算你半個主人,連太子和太子妃都敬我三分,你這妮子怎敢直呼我為小德子?”
“我看你活得不耐煩!”小茉莉不樂意,探手抓住宋予德肩膀,五指用力發出吱吱響聲。
劇痛傳來,宋予德擔心自己的肩胛骨被捏碎,當即垂目快念:“宮花綻蕊映嬌腮,玉指輕拈暗香來……”
小茉莉頓覺一股異樣的感覺直衝心頭。不消片刻,就滿臉潮紅,手上失去力氣,身體也向下滑去。
宋予德肩膀一鬆,順勢將她攬進懷中。
詩的後麵幾句是貼近她耳邊唸的,直把小茉莉聽得渾身滾燙,酥軟的身體緊緊貼在宋予德懷裡。
宋予德暗自慶幸:還好可以這般拿捏小茉莉,否則分分鐘被這個怪力女捏碎骨頭。
過了一陣,情緒消退,小茉莉一把推開宋予德,蹲下身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宋予德納悶:“哭什麼?”
小茉莉不理他,兀自捂臉哭著。
宋予德想了片刻,笑道:“你不說我也能猜到。”
小茉莉停止哭泣,婆娑淚眼從指縫露出:“那你倒是猜猜看!”
宋予德直白道:“太子妃既然把你賜給我,一定有所圖謀,而這圖謀很可能對我不利。你一方麵珍視與太子妃的主仆情誼,不能拒絕,另一方麵又實在捨不得害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是也不是?
小茉莉一下子跳了起來:“這你都能猜到?!”
轉瞬又反應過來,“誰說我捨不得?”
宋予德自動忽略了後半句,笑道:“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
小茉莉撇撇嘴,並不承認:“一個小太監,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兒去!”
宋予德當即用手一指房門:“我的厲害,可不是靠嘴隨便說說,要不現在就進房,我讓你體驗一下?”
小茉莉伶俐,看宋予德臉上的表情,也知道他這是玩笑之語。不僅冇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你以為我怕你?不過還是算了,我有正事兒問你!”
宋予德當即肅正神色:“請問。”
小茉莉表情十分嚴肅:“你能不能為太子妃辦事,做我們太子妃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