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燈火搖曳,長樂宮的空氣彷彿忽然凝滯。
顧天玄的手握著北玄劍,劍鋒寒芒如霜,直指柳南風的眉心。方
才那一瞬間的異樣仍在體內回蕩——當他與柳南風四目相對之時,一縷極其陰柔詭秘的力量如無形絲線般悄然鑽入識海,輕柔、纏綿,卻又陰冷入骨。
那力量並不霸道,反而帶著一種令人放鬆警惕的溫柔誘引,彷彿春夜微風、簷下細雨,悄無聲息間侵蝕神魂。
但就在它試圖在識海紮根的剎那——
顧天玄體內,《太初帝極鎮世神典》忽然自行運轉。
一股浩蕩、古老、霸道至極的帝道靈力驟然蘇醒,如沉睡萬年的神龍驟然睜眼。
靈海之中金光大盛,帝威翻湧,那縷詭秘力量幾乎來不及掙紮,便被瞬間碾碎。
顧天玄眸光驟冷。
他已經明白那是什麼。
魅術。
真正的魔道魅術。
而這一瞬間,他腦海中原本被忽視的記憶,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原主顧天玄關於柳南風的記憶,本就模糊而怪異。
那是在三年前的一次春日祭禮,太子微服出宮,於城外一座香火併不鼎盛的古寺歇腳。寺中鐘聲清遠,香煙裊裊,而柳南風便是在那時出現的。
那一日,她立在佛殿簷下。
白衣如雪,青絲垂腰。
陽光透過簷角灑落,她回首一笑,眼波似水。
隻一眼。
顧天玄便彷彿被人抽去了魂魄。
那種感覺並非傾慕,更像是某種無法抗拒的沉淪。
三日之內,他幾乎不顧一切,將這名來歷普通的“官家之女”迎入東宮,立為太子妃。
當時滿朝震動。
禮部甚至來不及籌備禮儀。
可顧天玄根本不在乎。
現在回想,那段記憶就像蒙著一層薄霧。
許多細節都模糊不清。
比如——她的父母是誰?
她來自哪個州郡?
她如何進入寺廟?
這些問題,在原主的記憶裡,竟然全是空白。
彷彿有人刻意抹去了答案。
顧天玄的眼神越來越冷。
再往後推。
顧長青——那個荒淫無道的夏國皇帝,忽然看中了柳南風。
為了這個女人,他甚至不惜搶奪兒媳,違揹人倫。
當年朝野嘩然。
天下士子怒罵。
而顧長青卻彷彿著了魔一般,執意將她納入宮中。
當時顧天玄隻覺得屈辱與憤怒。
但現在,一切忽然變得清晰。
若柳南風以魅術迷惑太子,那麼再迷惑顧長青,又有何難?
顧天玄眼中寒光暴漲。
原來如此。
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佈置的局。
先迷惑太子,成為太子妃。
再藉機進入皇宮,接近真正的目標——
夏國皇帝。
父子反目、朝堂動蕩、皇室醜聞……這一切,竟然都源於眼前這個女人。
夏國幾乎因為她而走向內亂。
想到這裡,顧天玄胸中殺意驟然升騰。
殿內溫度彷彿驟降。
而此刻。
柳南風的心中,卻掀起了真正的驚濤駭浪。
她的眼神第一次失去了從容。
魅術失敗了。
這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她修鍊的是詫女陰宗至高秘術——《詫女惑神訣》。
這門魅術最可怕之處,便在於第一次成功之後,受術者的神魂便會留下印記。
之後隻要再次對視,魅意便會自動滲透。
一次比一次容易。
直到徹底淪為傀儡。
顧天玄當年隻一眼便徹底沉淪,這說明他的神魂早已被種下印記。
按理說,她剛才隻需一個眼神,這位太子便會再次沉淪。
可結果卻完全相反。
不僅失敗了。
甚至在一瞬間被反噬。
那一剎那,她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極其恐怖、威嚴、霸道的力量從顧天玄體內爆發。
那種氣息——
彷彿帝王俯瞰眾生。
她的魅術在那力量麵前,如同螢火遇到烈日。
瞬間崩碎。
柳南風的指尖微微發冷。
眼前這個人,忽然變得陌生起來。
她仔細打量顧天玄。
氣息。
修為。
神態。
一切都和記憶裡的太子完全不同。
三天前那個顧天玄,不過是個被她隨意操控的廢物,修為僅僅凝脈境,心智更是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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