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東門之外。
血氣翻卷。
風裡不止腥味，還有尚未冷卻的焦糊與硝煙。
殘陽懸在天際，半邊如血，半邊灰暗。明明未落，卻像被人掐住喉嚨一般，光線一點點被壓滅。
烏雲低垂。
天穹之上，彷彿有一道肉眼難見的裂縫，隱隱震顫。
那是方纔魏鎮山與典韋一擊對撼所殘留的餘波。
天地都還在迴響。
——而魏鎮山，已倒。
他躺在地麵之上。
鎧甲破裂。
胸骨塌陷。
那柄陪他征戰二十餘年的鎏金長槍斷作兩截，半截插在地裡，半截落在血泊。
血從他身下緩緩流開。
像一麵漸漸鋪展的赤色旌旗。
那不是一個人倒下。
那是大夏三十年軍魂的坍塌。
空氣凝固。
彷彿有一隻無形巨掌，壓在所有人的心口。
“魏老……敗了……”
有人顫聲開口。
聲音乾裂。
隨即——
“魏老敗了……”
“柱國…大將軍…倒了……”
低語如瘟疫般蔓延。
有人長槍脫手，槍尖砸在地上，發出刺耳迴響。
有人雙目失焦。
有人嘴唇發白。
有人咬破舌尖，鮮血順著下巴流下。
他們從軍十餘年。
聽著魏鎮山的戰例長大。
見過他單騎沖陣。
見過他血戰三日不退。
見過他一聲令下，萬軍如山。
可他們從未見過——
他倒下。
而且是被正麵鎮壓。
另一側戰場。
韓天衡立在亂軍中央。
青袍染血。
劍尖垂地。
他目睹魏鎮山被鎮壓的瞬間，胸腔猛然一震。
“怎麼可能……”
他喃喃。
魏鎮山，比他更強。
若連魏鎮山都擋不住蒙恬。
那這一戰……
下一瞬。
震駭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冷到極致的判斷。
“破局……”
轟！！！
空間像被撞開！
黑影撕裂氣流！
然而這時。
雙戟橫空！
鏗——！！！
火星炸裂！
劍與戟碰撞的一瞬，空氣塌陷出一個凹坑！
韓天衡隻覺手臂一沉。
下一刻——
恐怖巨力沿劍柄爆發！
哢嚓！
虎口崩裂！
鮮血飛濺！
整條手臂劇烈震蕩！
他瞳孔驟縮。
眼前那人——
黑甲覆體。
肌肉虯結。
血氣蒸騰。
雙目赤紅。
如山。
如獸。
如戰場之神。
典韋緩緩咧嘴。
牙齒森白。
聲音低沉震地：
“小老頭，實力就這點嗎。”
韓天衡心頭驟沉。
還未來得及變招——
轟！！！
典韋踏前一步！
地麵爆裂！
雙戟橫掃！
空氣被切成兩道扭曲氣浪！
“放肆！”
韓天衡怒吼。
真元瘋狂注入劍身！
劍光暴漲三丈！
《裂天十三式》——
第一式！
劍氣傾瀉如暴雨！
每一道皆撕裂空氣！
戰場狂風倒卷！
然而——
典韋不退。
不避。
雙戟狂舞！
鏗鏗鏗鏗鏗——！！
火星如流星雨。
劍氣寸寸崩碎！
韓天衡心頭寒意升騰。
他的劍。
可斬重甲。
可斷城門。
卻在那雙鐵戟下——
如紙。
更可怕的是。
典韋越戰越興奮。
血氣沸騰。
氣勢攀升。
彷彿殺伐本身，是他的養料。
“哈哈哈哈！”
典韋仰天狂笑。
聲音震得人耳膜刺痛。
“再來！”
他猛然踏地！
轟！！！
身形暴射！
肩膀硬生生撞入劍勢！
砰！！！
韓天衡護體罡氣爆裂！
胸口如遭鐵山衝撞！
氣血翻騰！
喉間腥甜！
“此人……不止天象初期……”
韓天衡心中閃念。
卻不能退。
退一步。
他必死。
“燃！”
真元開始燃燒！
壽元換戰力！
劍光暴漲！
第二式！
第三式！
劍勢連環！
天地彷彿被劍網封鎖！
典韋眼中血光大盛。
“還不夠！！”
雙戟交錯。
猛然絞殺！
空氣壓縮成漩渦！
韓天衡急退。
慢了半息——
噗嗤！
肩甲撕裂！
血肉翻卷！
鮮血狂噴！
他踉蹌退開十丈。
麵色慘白。
“典韋，你…到底…是什麼怪物？怎麼這麼強.......”
典韋冷笑。
“死人，不必知道。”
話落。
再踏一步！
地麵塌陷！
人影已至！
遠方。
顧天英臉色慘白。
魏鎮山倒。
韓天衡被壓。
兩大柱石，同日崩塌。
他從未想過——
局勢會敗得如此之快。
“顧天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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