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風雷餘威未散。
天空被撕開的雲層尚未合攏,天地之間殘存著天象之力碰撞後的震蕩迴響,如遠古戰鼓在蒼穹深處低沉回蕩。
東門之外,大地龜裂,血泊縱橫,殘旗斷戟插滿焦黑泥土,彷彿一片被雷火焚過的荒原。
而在這片荒原中央。
蒙恬立於破碎大地之上。
重戟垂地。
戟鋒血流未止。
魏鎮山立於十餘丈外,衣袍破裂,鬚髮散亂,胸口劇烈起伏,天象氣機雖仍浩蕩,卻已不復先前的圓融雄渾。
他踏入天象四十年,從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被壓製”的重量。
那不是修為差距。
而是一種更沉重的存在。
一種以山河為根,以萬軍為魂的力量。
他望著蒙恬,目光凝重。
天地風聲漸起。
然而真正崩潰的,卻不是天空。
而是麒麟軍陣線。
就在魏鎮山被震退之際,戰場側翼的殺聲驟然暴漲。
南側。
李靖的神策軍鋒矢陣已經完全鑿入麒麟軍側翼。
陣如鐵錐。
鋒不可擋。
神策軍步伐整齊如刻,三千人推進如一體之兵,盾牌前推,長刀齊落,每一次揮斬都精準而冷酷,毫不拖泥帶水。
麒麟軍本就陣形鬆動,此刻被這支冷靜到近乎冷血的軍陣切入,如熱刀入脂。
刀光一閃。
血線噴湧。
屍體倒下。
陣線被撕開。
副將嘶吼著組織防線,卻發現對方根本不給重整陣形的機會。
李靖立於陣後,神色平靜,彷彿一切早在計算之中。
他輕聲下令:
“左翼推進三步。”
“切斷縱列。”
“不要追擊,壓縮空間。”
令旗揮動。
神策軍陣形微調。
鋒矢陣前端繼續深入,而兩翼忽然展開,如剪刀般合攏,將被撕開的麒麟軍分割成數段。
被切斷的部曲還未來得及重整,便陷入各自為戰的絕境。
戰場之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失去指揮與陣形。
恐懼開始蔓延。
南側陣線,開始崩塌。
與此同時。
北側雷聲驟起。
薛仁貴的玄甲軍已徹底沖入戰場。
鐵騎如黑潮奔湧。
馬蹄踏碎血泥。
甲葉碰撞之聲匯聚成鋼鐵洪流。
薛仁貴端坐馬上,長弓連發。
弓弦震響如霹靂。
箭矢破空如流星。
每一箭落下,必有一名麒麟軍將領倒地。
他射的不是士卒。
而是指揮節點。
數名旗手、隊正、校尉接連墜地,區域性指揮瞬間癱瘓。
騎兵衝鋒最可怕之處,不在力量,而在速度與崩潰傳播。
玄甲軍沖入缺口,長槍平舉,鐵騎不減速,直接撞入麒麟軍陣線。
撞擊聲沉悶而恐怖。
人體與戰馬被掀飛。
陣線被踏碎。
血肉被鐵蹄碾入泥土。
玄甲軍不戀戰,不糾纏,直線穿透,再度迴旋,二次衝擊。
陣形徹底崩亂。
北側防線,開始瓦解。
而在另一側。
嶽飛率嶽家軍穩步推進。
沒有狂暴衝鋒。
沒有血腥碾壓。
隻有沉穩如山的推進節奏。
長槍如林。
步伐如鼓。
每一步踏落,大地震響。
每一次前刺,整排槍鋒同時遞出。
槍鋒如潮。
步步緊逼。
被壓縮的麒麟軍不斷後退。
後退便意味著混亂。
混亂便意味著死亡。
嶽飛目光沉靜。
他沒有嘶吼。
隻是低聲道:
“陣不可亂。”
嶽家軍齊聲應和。
聲不高。
卻穩如山嶽。
三麵夾擊之下。
麒麟軍陣線徹底陷入崩解邊緣。
恐懼開始傳染。
有人回頭。
有人後退。
有人被擠倒踐踏。
陣形一亂,士氣便如堤壩決口。
遠處觀戰台上。
顧天英麵色慘白。
他看著戰場之上迅速瓦解的陣線,手指緊緊扣住劍柄,指節泛白。
原本如山海壓境的五萬大軍,此刻竟被數支三千規模的部隊切割、壓縮、圍殺。
這不是敗退。
這是屠殺前奏。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胸腔彷彿被無形之手攥緊。
“怎麼會……”
“怎麼會變成這樣……”
副將聲音顫抖:
“殿下……陣線正在崩潰……”
顧天英沒有回應。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戰場中央。
魏鎮山仍在。
隻要魏鎮山在,天象威壓尚存,軍心尚有支點。
但他同樣看見——
魏鎮山正在被壓製。
被那個名為蒙恬的男人壓製。
他喉嚨發乾。
就在此時。
身旁一名青袍老者緩緩開口。
韓天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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