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 章 迷陣與殺陣城樓之上。
秋風自天際緩緩而來,掠過高聳的城垛,拂動獵獵旌旗,帶著幾分清冷與肅殺,彷彿在無聲之間,為這片天地披上一層將戰未戰的壓抑氣息。
諸葛亮立於高處,衣袂微動。
他手中羽扇緩緩搖曳,扇影輕柔,似水流轉,卻隱隱牽動著周遭氣機。整個人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靜時如淵,深不可測,動時如雲,變幻莫測。
他的目光平靜而深遠,如一池秋水,不見波瀾,卻能映照萬象。那目光越過城牆,越過旌旗,越過層層軍陣,最終落在遠方滾滾而來的三十萬大軍之上。
那是一片真正的鋼鐵洪流。
鐵甲連綿,旌旗蔽日,馬蹄踏地如雷,聲勢浩蕩,彷彿山河倒卷、天地傾覆,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直逼長安。
然而,在諸葛亮眼中,這一切卻不過是一局棋。
一局早已布好、隻待收官的棋。
他俯瞰整片戰場,彷彿執子之人,靜靜注視著棋盤上那步步逼近的對手。隻要對方踏錯一步,便會墜入早已設好的局中,再無翻身之機。
張良立於其側,衣冠整潔,神色溫潤,氣度從容。
他看向遠方那聲勢驚人的大軍,眼中卻無半分波動,彷彿這足以撼動天地的軍勢,不過是風過林梢,難以動其心境。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如子落棋盤:
“第一陣。”
諸葛亮未曾回頭,隻是微微頷首。
羽扇輕搖之間,他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低沉而悠遠,如自雲端落下:
“迷陣。”
話音落下的剎那,天地之間彷彿悄然生變。
遠方戰場之上,空氣微微扭曲,光影隱隱晃動,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息緩緩瀰漫開來。那變化並不劇烈,卻在不知不覺間侵入每一個人的感知之中。
李歸真騎於馬上,忽然心頭一緊。
那是一種久經沙場之人對危險的本能警覺。他眉頭微皺,目光如鷹隼般掃向前方,隱約之間,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在暗中流轉、醞釀。
原本筆直如箭、勢如破竹的推進陣線,在這一刻,竟出現了細微的偏移。
眼前的景象,也開始悄然變化。
原本隻有禁軍的正麵陣線,不知何時,多出了其他軍隊的身影。嶽家軍、神策軍、禦林軍、玄甲軍……一道道軍陣,彷彿自虛空之中浮現,又似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些軍陣並非靜止不動。
它們在緩緩移動,彼此交錯、重疊、流轉,如水般無形,卻又真實存在。原本清晰的方向,逐漸變得模糊,既定的目標,也開始難以分辨。
三十萬大軍的推進路線,在不知不覺之間,被一點點撕裂開來。
彷彿一頭龐然巨獸,被人從內部拆解,筋骨分離,力量再難凝聚。
“怎麼回事……”
李歸真低聲開口,語氣之中,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掩飾的焦躁。
馬會川的臉色也隨之沉了下來。
他目光迅速掃過戰場,試圖找出變化的源頭,但越看,心中的不安便越發強烈。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急促說道:
“不對……陣在變。”
李東旭卻冷笑一聲,眼中儘是不屑。
“不過是些障眼之術罷了。”
他猛然揮刀,語氣冷厲而果斷:
“直衝過去,破了便是!”
戰鼓再起!
轟然之間,鼓聲如雷炸響,震動四野。三十萬大軍再度推進,旌旗翻卷,鐵騎如潮,攜帶著滔天殺意,向前席捲而去。
然而——
他們越是前進,那股詭異之感,便越發清晰。
左側方向,嶽飛統率的嶽家軍已然列陣。
他們如山嶽橫陳,紋絲不動,陣列嚴整,氣勢沉凝,宛若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將來勢洶洶的叛軍死死阻擋在外。
右側方向,李靖與薛仁貴所率軍隊,如同兩柄鋒利無聲的利刃,自側翼悄然切入。
他們的進攻沒有半分猶豫,每一步都精準而淩厲,一寸寸割裂著敵軍陣線,使本就紊亂的軍陣愈發混亂。
而正前方——
白起所率禁軍,靜靜佇立。
他們沒有衝鋒,沒有喧嘩,卻如一片沉默的鐵林。那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比任何衝鋒都更令人心生寒意。
彷彿早有獵網鋪開,隻等獵物自行踏入。
不過片刻之間,局勢驟變。
三十萬大軍,被硬生生分裂開來。
如巨浪撞礁,轟然崩散,左軍、右軍、中軍彼此斷絕,再無呼應,原本一體的攻勢徹底瓦解。
李歸真猛然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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