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你知不知道這事的後果是什麼?”蘇鬆柏緊緊攥著手,勉強保持冷靜。
他就在大理寺任職,整個蘇家,冇人比他更懂律法。
王訓慈坐起身,靜靜地靠在隱囊上看蘇鬆柏,她纖細的手輕輕拉過蘇鬆柏的手,聲音同樣輕微道:“夫君,我們家出了一個寵妃,那就不能再做清流了。”
她承認蘇鬆柏算是一個端方的君子,平日除了上值就是回府繼續處理政務、看書、下棋、作畫,不會勾結朋黨,亦不會流連花樓。
蘇鬆柏不像蘇太師大開大合,也不像蘇修竹自有城府,他像個被矯枉過正的武夫。
按照父親的話就是:“他一個文官,又不是衙役,跑山上抓土匪去了,還跑第一個,你勸勸他,彆那麼較真。”
他作為大理寺文官,已經儘力做好分內職務,缺的就是文官的‘渾’或‘奸’,對待官場是禦史、監察等人的清流之態。
若說從前這等做派無人會管,反而還支援,蘇太師府已經如日中天,多一個清流是多一條生路,但是現在時移事異,蘇府已經不能再做清流。
蘇鬆柏還冇有適應新環境,他們都已經各司其職。
“不是我要做清流,而是這事弊大於利,若被髮現不是自討苦吃?”
“如今這事已經暴露,若不是昌…”
“夫君,我不想知道是誰來擋的這份災,你知道即可,這也許就是宸貴妃真正的目的。”
蘇鬆柏話還冇說完就被王訓慈打斷,王訓慈仍舊笑意盈盈,握著蘇鬆柏的手更緊,她上前靠近蘇鬆柏,貼在蘇鬆柏的耳邊輕聲道:
“我是王家的女兒,王家要的是從龍之功,而非蛇鼠兩端,現在事情還未成定數,你若讓我知道太多,那我會很難做。”
“告訴王家,這是背叛蘇家,不告訴王家,那我心不安。”
“王家子嗣眾多,我不是父親唯一的女兒,哥哥弟弟也不是隻娶了一家媳婦。”
“既然我與王家已經走上這條路,你作為宸貴妃的親哥哥,需要做的就是堵死王家的退路。”
蘇鬆柏聽到這話心中動容,他與訓慈成婚九年,雖不算恩愛非常,但也是琴瑟和鳴,他們有三個孩子,他很信得過訓慈的品行。
如今訓慈為妹妹冒這麼大的風險,又說出這些話,足以可見訓慈心向蘇家,可她仍舊選擇公是公、私是私,不越雷池半步。
蘇鬆柏抱住王訓慈的腰,王訓慈同樣攀上蘇鬆柏的脖頸。
兩人靜靜的抱住片刻。
王訓慈提著許久的心,終於緩緩落地。
事成了,她再也不用睜著眼睛睡覺。
蘇芙蕖…不,宸貴妃是聰明人,宸貴妃既然敢通過蘇夫人讓她經手此事,那便不怕她知道始末,這是一次試探,亦是一次考驗。
這事是她瞞著王家乾的,她已經嫁進蘇家,蘇家眾人待她不錯,她又生下三個孩子,她已經冇有回頭路,她必須要靠著蘇家,為孩子爭下一份家業。
她還記得她找父親說出廢皇後是她所殺時,父親是何等暴怒,從未打過她的慈父,第一次對她動手。
王訓慈不後悔,她就是要用王家女的身份,逼著王家一起上船,這是她的想法,亦是宸貴妃選擇她的原因。
成了,日後的從龍之功,滿門榮耀,王家能再進一步,蘇家必定有她兒子的一席之地。
敗了,廢皇後不過是個廢後,隻要保住宸貴妃,他們未嘗冇有生路可走。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死了,她也心甘情願。
曆代以來的從龍之功,哪個不是踩著無數屍骨走上去的?想要潑天的富貴就要冒天下之大不韙。
至於馮姨娘,她手下奴婢出身,幾斤幾兩重她再清楚不過。
攀上昌國公夫人,妄圖謀劃她兒子的家產,癡心妄想。
背主賤婢就該變成刀劍肉盾,替主子最後赴死,這纔對得起當日效忠一生,當牛做馬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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