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業大多堆積在上午,過完午時,進入下午的末時,便隻剩下一些騎射、雜學和自由活動的時間。
這種時間就是留給太子放鬆的,東宮屬官和內侍宦官都不會看的太緊。
太子李弘借著下午的機會,乾脆和剛結識的好友上官經野坐一起聊起天來。聊著聊著,在上官經野的刻意引導下,話題就慢慢向宮廷建築方向發生轉變。
「哥哥,哦,就吾父皇。自大明宮建成,父皇已經很久不來宮城了。」
「殿下,那宮城的太極宮,今為何用?」
「門下省、中書省仍設太極宮,說來孤這東宮亦算太極宮範疇。」
聊到這,上官經野抬頭看看四周,花園裡空無一人,大家都暗地裡達成默契似的默許乖寶寶李弘今天休息一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眼見四下無人,上官經野略帶興奮感的靠向李弘,語氣帶有幾分些微顫抖。
「殿下可曾在課業時,出東宮遊玩?」
「未,未曾有過。」
「那今日,不若嘗試一番?」
先是一愣,隨後李弘也變得有些躍躍欲試。自己這個太子伴讀,對太極宮佈局很不熟悉,自己與他共同遊歷太極宮,想必可以極大促進雙方友誼。
想到這,人生中有了同齡玩伴的李弘,做出了決定。不過李弘沒有選擇二人跑出東宮,而是擺駕出行。
簡簡單單在皇城裡麵溜達一下,在聽聞李弘想與結識的伴讀同遊以後,東宮就立馬雞飛狗跳的給李弘拉出一支近300人儀仗隊伍。
「這是東宮常行議製。」
「臣,臣知曉。」
雖心裡有準備,但真看到隨便出個行都要數百人簇擁,這番場景還是讓上官經野不免乍舌。
小孩總會有點炫耀、攀比心的,李弘不是聖人轉世,看到上官經野這副表情,他故作無奈實則有意顯擺的擺擺手,表示這是東宮正常出行該有的配置。
「東宮駕至~」
太子寺人跟隨在太子的四望車旁,不時喊一嗓子,然後隊伍最前方的左右清道率府就配合著喊一句。
從東宮出發,一路上李弘的儀仗隊是暢通無阻,無人可擋。
「此是何處?」
「此為兩儀殿。」
「那這又是?」
「這便是承天門。」
.......
隊伍一路走過來,上官經野就一路問過來,算是好好滿足了一波李弘的虛榮心。
看著李弘有點小驕傲的表情,上官經野盤算起從祖父上官儀那裡用肉眼記下的皇宮圖,確定前方不遠便是他的此行目標。
「此處是?」
「掖庭宮。」
「便是那臭名.......」
沒說完,就發現自己「失言」的上官經野,慌忙閉上嘴,隻是目光仍通過側窗留在掖庭宮內。
順著上官經野的目光看去,又聽到上官經野未說完的話語,李弘的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這臉色自然不是針對上官經野的,而是對掖庭宮這個建築。
「殿下仁善,天下矚目。掖庭乃官眷罪隸之所,多有舊人親屬。以安撫官眷、檢視弊政為由,親往掖庭一問。若是可釋放一、二官眷......既顯殿下仁心,亦可使宮中知殿下體恤之意。」
「臣願隨殿下同往,以備殿下垂問典故、記錄事宜。」
小臉板起來,上官經野盡心為李弘出謀劃策。是李治和武則天這倆政治怪物結合,誕下的孩子,李弘的政治智商極高,隻是心性良善卻不代表他什麼都不懂。
今日已把上官經野引以為心腹的李弘,靜下心判斷了一下上官經野話中的利弊。
進入掖庭,釋放一二無關緊要的罪臣家眷,確實有利於自己的名聲。
太子伴讀本就有隨侍、記錄、顧問等職責,讓上官經野跟隨自己進入。到時候對外宣揚,從一個9歲孩子口中,說出的話明顯更讓人信服。
「既如此,便入內一觀。」
「殿下,不可。」
「無妨,此事事畢,孤會與父皇解釋。」
跟隨著的寺人宦官有意阻攔,被李弘輕鬆堵了回去。一個9歲就可召集群臣編纂書籍的太子,沒有一丁點實權,單純充當一個吉祥物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
一個掖庭,李弘想要入內,不是他們這些下人可以阻攔的。
進入掖庭,在春夏交接之際,這掖庭宮內卻是有幾分涼意。掖庭隸屬內侍省管,一路看來,多是些低矮、簡陋、連片的屋舍,人員很密集,單一個屋舍,上官經野就看到出來不下於4個女子。
「.......」
李弘臉色很不好,他是越走越沉默。
壓抑、肅靜,勞作聲和監工嗬斥聲纔是這個地方的主旋律,監工嗬斥這個聲音倒是隨自己一腳踏入掖庭停止了,但李弘在未進入時,雙耳就清晰捕捉到許多監工汙穢的叫罵聲。
「這些,是從何時開始?」
走到一處粗役所在勞作區,看著一個個麵容麻木的女子,在進行磨麵、縫補、搗衣等多項工作,李弘有些看不下去了。
這些女子多是三四十的樣貌,但也不乏一些二十級乃至十幾的樣貌出現在裡麵。樣貌、年齡不一樣,有一點一樣,這些人的手上近乎各個都有血泡。
「殿下,我們去別處看看吧。」
來此地目的,不是為折磨這位心性仁善的殿下,上官經野這句勸說是真情實意的。
「呼~好。」
閉上眼,緩解一下自己的情緒。原本隨便走走的心思散去,李弘決定好好逛逛這12年未曾踏足的區域。
越往深處走,重活是越來越少,但也越來越冷清。
「此處多是先朝舊人及宮眷親屬,無需.......」
不想在此看到什麼李世民時期的妃嬪,讓自己尷尬的李弘,剛想要讓隊伍轉身離去,自己卻先釘在原地。
「殿下。x2」
「?.......可是義陽姊,宣城姊?」
李弘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這兩個自己在4歲時見過,之後便了無音訊的二人。
(十七八的時候忘掉四歲的事情正常,但十一二的時候,相信不少人都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吧)
這個問候問的很不確定,因為眼前兩人的模樣變化太大,蒼老、憔悴以及布滿老繭的雙手,完全不能和以前那雍容華貴、繼承蕭淑妃艷麗容貌的兩個公主相比。
在看到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弟弟、仇人的後代,兩個公主表現也很是急促。其中宣城公主心中一橫,打算抓住這唯一脫離掖庭的機會。
「求殿下救我二人。」
撲騰一下,宣城公主就跪倒在地,連帶拽倒愣著的義陽公主。確定是自己的二位姐姐,眼見兩人向自己跪拜,李弘連忙上前想要攙扶,並許以承諾。
「使不得,二位姊姊使不得,掖庭一事孤會向父皇求情,必使二位姊姊離此苦寒.......」
依舊沒說完,在宮外一陣尖銳的宦官喊話聲就傳入在場眾人耳中,這喊聲讓攙扶兩位姐姐的李弘都愣在原地。
「皇後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