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經野不需要天天去伴讀,一般隻需經學日去,更頻繁一些,便是隔日去。
當然,天天去是可以的,不過今日,上官經野沒去東宮。
上官經野有事,上官經野要為自己效力的太子尋才。
在宮內,李弘一遍遍做著五禽戲,想起近日課間,上官經野都會拉自己做五禽戲。
在昨日離去時,上官經野都不忘提醒自己做一遍五禽戲,李弘就不由啞然失笑。
本以為今日經野不在,自己會偷偷偷懶來著,沒曾想到了固定時間,還是來到院內做起這套五禽戲。
在宮外,長安務本坊,一輛馬車緩緩停靠在一座租院前。上官經野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看看眼前這個院落,又看看旁邊侍立的馬夫。
「汝確定王勃,王子安就在此院內?」
「回公子,小的打聽清楚。那王勃常在務本坊與眾士子交遊,吟詩作樂,名聲在外,其住所並不難查。」
「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確定資訊無誤,上官經野邁步上前,扣住木門的門環連敲數下。
門內,一個清脆嘹亮,似乎又帶有幾分醉意未曾酒醒的聲音響起。
「門外何人造訪?」
吱呀~
門扉被推開,入眼,一個素衣簡巾、不修邊幅,帶有幾分豪邁的青年形象出現。
伴隨而來的是一股濃鬱的酒味鑽入鼻中,上官經野微微皺起眉頭。
至於門內的王勃,則是待抬眼望見上官經野衣飾華麗,身後侍從矗立、車馬肅穆。
神色頓時一斂,收起自身散漫,王勃拱手持禮,語氣都比之前未開門時要恭謹許多。
「在下王勃,不知貴駕親臨,有失遠迎。請公子入內小坐,容吾粗茶奉陪,詳敘事宜。」
雖然不清楚來者為何人,但依據對方的打扮,王勃就清楚不是自己能惹的人。
很從心的邀請對方入院詳聊,上官經野沒有拒絕,他笑著對王勃拱拱手,釋放出自己的善意。
「久聞王子安之名,今日不請自來,望見諒。」
「哪裡,公子能來,是子安之幸,請。」
「請。」
邀請上官經野入內,14歲的王勃看著走在前麵,完全不認識,且比自己還小的小孩,麵露疑惑。
這個人,到底是誰。
這個疑惑沒有困擾王勃太久,進入屋內,二人跪坐下來後,在王勃疑惑的眼神中,上官經野道明自己的身份。
「長安上官氏,不知王生可曾聽過?」
「公子所言,指那被陛下加封為太子少傅,上官宰相所在的長安上官氏?」
「正是,吾為二房太僕卿上官庭璋之子,當今太子伴讀上官經野。」
微微一愣,王勃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對麵的幼童,身份如此尊貴。
想到自己未有功名,王勃立馬起身,整肅衣襟,向後退了一步,對上官經野拜了兩拜。
「小生不知尊駕乃宮禁近臣,適才簡慢,伏望恕罪。」
「王生何罪之有。」
起身扶起王勃,上官經野看看四周,眼前一亮,上前指著王勃書房桌案上的一篇文章。
「龍朔三年,王生獻《上絳州上官司馬書》,吾有幸得見,彼時是驚為天人。今日得見,此文章能否容我一觀?」
「公子不棄拙作粗淺,勃焉敢藏拙,還望公子斧正。」
語句很謙虛,語氣很桀驁,一談到文章,王勃整個人就極為的自信起來。
沒有繼續回應王勃,上官經野拿起桌案的文章觀看起來。
越看,上官經野越感嘆,以自己記憶裡的才學。如果不化身文抄公,確實是寫不出王勃這等文采斐然的文章。
通篇引用典故如飲水一般輕鬆,以古諷今的比喻內容簡直多如牛毛。
看完通篇,再看王勃,上官經野的眼神很是複雜。從文章上,簡直覺得這個人太高潔了,而且很務實。
可實際上,王勃這個人又極度好仕途,壓根和文章裡麵,以山川雲霞為喻,隱含超脫名利之思的內容不符。
「不愧為王生,果真文采斐然。」
「謝公子讚譽。」
謝完,王勃就眼巴巴,滿臉渴望的看著上官經野。
這篇文章他是打算不日上書劉祥道用的,裡麵是直接陳述了他的政見,並表明出自己積極用世的決心。
現在被祖父與劉祥道一樣,同為宰相的上官經野先看到,王勃決定從上官儀這邊入手也不錯。
當今太子之前一直無同歲伴讀,這件事誰都清楚。上官經野成為唯一的同歲伴讀,王勃這個積極入仕的人自然也知道。
祖父被加太子少傅,上官經野成為太子伴讀。
明麵上,聖眷之濃是一時無兩。不瞭解內部情況的王勃,覺得投靠上官家比上書劉祥道更有前途,實屬正常。
「王生想入仕?」
「.......自然。」
被上官經野這麼直白髮問打了個措手不及,三辭三讓的話術卡在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口。
生怕被上官經野誤以為自己不想入仕,真就轉身離去,噎了半天的王勃,還是入仕的心戰勝了自己微薄的臉皮。
「太子有意集天下文膽,吾觀王生文氣濃鬱,可任崇賢館校書郎一職,如何?」
「!!!蒙公子厚薦、太子恩拔,此乃勃布衣之至幸,生死不足為報........」
一個巨大的驚喜砸中自己,王勃是激動的有些胡言亂語。
第一是沒想到殿下居然會知道自己,第二就是沒想到自己兩年內跑東跑西渴望入仕不得。
現在上官經野輕飄飄一句話,自己的仕途就開啟了,還是從崇賢館校書郎一職做起。
「無需謝我,謝殿下即可。」
「謝殿下........」
笑眯眯的看著激動莫名的王勃,暫時性打破其一點矜持的上官經野,已經想好未來怎麼打磨這個璞玉了。
王勃有才,想入仕,但自身又桀驁不馴,一堆壞毛病。先藏匿逃犯,怕走漏風聲,又擅殺逃犯,導致自己和父親雙雙獲罪。
這種小腦控製大腦,不加以思考,靠性情行事的風格很是危險。
將其收入崇文館內,校勘典籍、撰文,為太子歌功頌德,打磨心性,簡直再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