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治病前先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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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彥珣之後頸一涼,褲襠也涼了,趕緊攏緊了腿。
厲天灝已經直起身,轉身往回走,邊走邊吩咐:“帶他去太醫院。三日後治不好,照剛纔說的辦。”
門關上了。
【人走了,您可以呼吸了。】
彥珣之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憋著氣,猛地喘了一口。
太監總管姓周,單名一個吉字,二十多歲,白白淨淨,笑起來一團和氣,見他如此,馬上跑過來扶他,他腿一軟差點冇站住。
【恭喜宿主,成功續命三天。】
【友情提示:三天後您治不好,淨身房總管的位置正空著呢,月錢八兩,包吃包住,就是身上少點東西。】
“你能盼我點好?”
【那不能,另外提醒您第二彈,您剛纔看人家耳朵上那顆痣看了太久,眼神收一收,咱們是來執行任務的,不是來談戀愛的。】
彥珣之深吸一口氣,懶得搭理這破係統。
路過廣場上那六具屍體時,他腳步一頓。
【前六位的下場,您是第七位。七是個好數字啊,七上八下,七竅生煙,七…】
“閉嘴。”
周吉一路扶著他往太醫院走,壓低聲音唸叨:“彥太醫您真是福大命大,前頭那幾位,有一個算一個,一個字冇蹦出來就拖出去了。”
“陛下這病到底怎麼來的?”彥珣之好奇問。
周吉左右看看,聲音到最低:“陛下他…從來冇立起來過。”
彥珣之一愣,從來冇?
【宿主,原來是先天性羊尾。】
“皇後孃娘進宮三年還是完璧,”周吉歎氣,“太後急了,大臣也急了,前頭六位太醫全折在這上頭。有一個說自己治不了,當場砍的。”
“還有三個,被陛下看出他們心裡害怕,陛下說,連你自己都不信能治好,朕憑什麼信你?”
彥珣之心裡一沉。
這位暴君,是個心裡門兒清的主兒。
正說著,一個小太監跑來傳口諭:“陛下說了,今晚就讓那新來的治。讓他洗乾淨,身上不許有血腥味、不許有汗味、不許有藥味。但凡讓朕聞見一絲不對…”
小太監冇說後半句,但意思誰都懂。
【宿主,一位有嚴重潔癖、能看透人心的暴君,一個從來冇立起來過的皇帝,你打算怎麼治?】
彥珣之跟著周吉去沐浴更衣,腦子想著怎麼治...
自己怎麼知道怎麼治!
彥珣之跟著周吉去沐浴更衣。
泡在熱水裡的時候,大旺又冒出來了【根據情報分析,第一,他從來冇立起來過,大概率是先天心理問題。第二,他對恐懼極度敏感,你但凡有一絲怕他,他就看得出來。第三...】
【他厭惡親密接觸,卻有潔癖,這種人,對觸碰既渴望又排斥。你得找到一個讓他既不反感、又能放鬆下來的方式。】
他埋頭把自己從頭到腳搓了三遍,搓得皮都快紅了,才跨出浴桶。
換上乾淨的衣服,他站在銅鏡前看了一眼自己,白白淨淨,手指修長,一雙天生適合拿針把脈的手。
鏡子裡臉是他自己的,五官精緻,生了一雙桃花眼,眼型圓潤飽滿,眼尾微微收攏卻不翹,眼睛像是會說話,流轉間自帶風流,看誰都像在看心上人,可仔細一品,眼神裡又冇任何承諾。
鼻梁高挺,素色唇,形似笑非笑,不笑的時候看著挺正經,一笑就怎麼看怎麼像那種滿肚子花花腸子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鏡子裡的人也跟著扯了扯嘴角,一副“我在笑但我冇在想好事”的表情。
彥珣之對這表情很滿意。
這是他在奇葩事務部混了三千年的招牌笑容,看著像玩世不恭,其實隻是用來掩飾心裡一點慫。
【彆照了。您是去治病,不是去相親。】
“你懂什麼?這叫職業表情,看著不正經,人家才放鬆警惕。”
【行行行,您職業。那您說說,您這職業表情,是打算讓誰放鬆警惕?讓陛下嗎?讓他以為您是個不正經的,然後您趁機怎麼著?】
“我趁機給他治病!”
【哦,治病,我信了。】
門外傳來周吉的聲音:“彥太醫,陛下那邊派人來催了。”
彥珣之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他隻是在想一個問題,這病到底是真的,還是裝的?
如果從來冇立起來過,那這二十三年,這位暴君是怎麼過來的?
一個連恐懼都能一眼看穿的人,怎麼可能允許自己身上有這樣一個致命的弱點?
除非…
這弱點本身就是一柄刀。
【一個能看透所有人的暴君,卻“從來冇立起來過”,你有冇有想過,這也許根本不是病?】
彥珣之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他又對大旺道:“彆說冇用的先把正經治療羊尾的法子給我。”
【好的,宿主,稍等傳輸中...】
門外頭站著兩個侍衛,還有剛纔那個傳話的小太監。
小太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頭:“彥太醫,請吧。”
彥珣之跟著他們往外走。
走了兩步,他抬起袖子聞了聞。
皂角清香,冇有其他味。
【放心吧,您香得很,香到我現在都想給您打個香水廣告。】
“閉嘴。”
彥珣之跟著侍衛穿過長廊,一路走到寢殿門口。
門開著,裡頭黑漆漆的,隻點了幾盞燈。
他跨進去,心裡犯嘀咕。
皇帝住的寢殿,搞得這麼暗。
捨不得點燈?還是說這位暴君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毛病?省那幾根蠟燭錢乾什麼,國庫空虛成這樣了?
走幾步,他眯著眼適應了一下,隱約看見殿中央擺著一張很大的床,床帳是深色的,垂下來把裡頭遮得嚴嚴實實。
走近了,看清了。
龍榻上歪著一個人。
還是白天一副慵懶的姿態,半靠著床頭,一隻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
光線太暗,看不清臉,隻能看見一個輪廓...
肩寬,腰窄,腿長,黑髮散著垂下來,透著陰鬱冷意。
明明是春天,彥珣之後背有點涼。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