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才他就一直在想,她會後悔嗎。
直到這個問題問到了自己身上。
這個問題像根細小的針尖,在他心尖上輕輕一刺,漾開一片麻木的鈍痛。
答案出現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感到一絲戰慄。
不是因為藥力未散,不是藉口什麼身不由己。
當一切褪去,當瘋狂混亂後,塵埃緩緩落定,露出最真實的答案。
他愛她。
從何時開始,早已說不清。
或許是無數次,她笑得沒心沒肺,彷彿全世界陰霾都無法侵染她的眼底,那陽光的模樣。
又或許是,前世那個風雪之夜,她在他懷中漸漸冰冷,最後一絲氣息散去時。
他胸口那撕心裂肺、卻再也無法宣之於口的空洞......
他感受著她上輩子,死在他懷裏的冰冷,和這輩子的溫熱,瘋狂的交織,混淆,他再也分不清。
這份愛,藏得太深,壓得太久,久到他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久到他自己都相信了那份“知己”的偽裝。
他看著她為永琪癡,為永琪狂,為永琪痛不欲生,他隻能站在一步之遙的地方,遞上一方手帕。
他以為自己可以永遠這樣,守護她,成全她,哪怕她眼裏心裏,從來都隻有別人。
直到今晚。
直到那杯該死的酒,那霸道蠻橫的藥力,撕開了所有理智的偽裝,也撕開了他自欺欺人的假麵。
那些被死死壓抑的渴望、嫉妒、不甘,還有深埋心底、連自己都不敢觸碰的熾熱慾念,如同地火噴湧。
將他,也將她,一同拖入焚身的烈焰。
他得到了她。
用一種最不堪、最錯誤的方式。
可即便知道這是錯,是罪,是萬劫不復。
他看著她安然躺在他的氣息裡,穿著他的衣服。
旖旎的畫麵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時,心底最深處,竟悄然升起一絲卑劣的、罔顧一切的......滿足。
他不後悔。
哪怕明天東窗事發,她要恨他入骨,要告發他,要讓皇上將他千刀萬剮。
哪怕她清醒後,用最厭惡的眼神看他,說最絕情的話。
哪怕他因為今夜之事,聲名狼藉,處境比從前艱難百倍......他都不後悔。
如果這是罪,他認。
如果這是孽,他擔。
隻要是她。
可她終於告訴他,她......也愛他。
她咬著他時,用最炙熱的話語,在他耳邊說,她愛他。
他要娶她。
這個念頭像野草,在罪疚的灰燼裡,瘋狂滋長。
他在床邊坐下,目光流連在她沉睡的側顏。
燭光跳躍,在她長長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似乎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紅腫的唇瓣無意識動了一下,發出一點含糊的鼻音。
爾泰伸出手,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微微顫抖,終究沒有落下。
他怕驚醒她,更怕......自己心裏洶湧的無法自控的貪戀。
他隻是和衣躺下,在她身側,隔著一點距離,仍能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混合著藥膏的清冽和她本身甜暖的氣息。
他好累,想睡上一覺。
他閉上眼睛,試圖平復那再次開始躁動的血液,和腦海裡那些滾燙的畫麵。
他試圖凝聚心神,思考明日該如何應對,如何追查下藥之人,如何...麵對她時。
身邊那小小的一團,忽然動了。
像是在尋找熱源,她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爾泰身體一僵,以為她要遠離。
可下一瞬,她卻更緊地蜷縮起來,然後,脊背緩緩的緩緩的,貼上了他的身側。
隔著兩層薄薄的衣衫,那溫熱柔軟的觸感,清晰得驚人。
爾泰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又動了動,似乎是覺得這個姿勢不舒服,竟迷迷糊糊地,整個人轉了回來,麵朝著他。
一隻手臂無意識地抬起,搭在了他的腰上。
腦袋在他肩窩處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然後,不動了。
溫熱的氣息,帶著一點藥味的清苦和她身上特有的甜香,輕輕拂在他的脖頸。
勉強壓下的燥熱,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乾柴,轟然復燃,比之前更猛、更烈、更難以抗拒。
血液瘋狂地向下奔湧,不受控製地蘇醒、脹鼓。
腦海裡全是剛才的畫麵,她咬著他,嘴裏發出破碎的輕哼。
爾泰的額角沁出冷汗,牙關緊咬,下頜線綳得像要斷裂。
理智在吶喊著,告訴他應該立刻推開她,離她遠點,不能再錯上加錯。
可身體卻背叛了意誌,僵硬地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甚至......在她無意識的貼近和磨蹭中,更加渴望她的靠近。
她的睡顏近在咫尺,那麼毫無防備,那麼信任地依偎著他。
爾泰的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是慾望,是痛苦,是掙紮,是沉淪。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唇,那被他蹂躪得紅腫的唇瓣,微微開啟,彷彿無聲的邀請。
他被牽引著,緩緩的俯身,這一次,是她的唇瓣。
隻要再近一點......
隻要......
寢殿內,燭火“劈啪”一聲,爆開一個燈花。
那細微的聲響,像一聲鐘鳴,敲響了這黏稠危險的寂靜。
爾泰猛地驚醒,手掌緊緊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楚,也帶來一絲殘酷的清明。
不行。
不能再繼續了。
他閉上眼,用盡全身力氣。
他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將自己的身體,一點點,從她的依偎中挪開。
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驚醒了她。
直到兩人之間重新拉開一段安全的距離,他纔像虛脫一般,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他不敢再躺下,而是翻身坐起,背對著床,坐在床沿。
雙手撐在膝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低下頭,藏住他眼中,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暗湧。
夜,還很長。
體內那該死的殘留的藥力,和她無意識的靠近所點燃的火焰,還在四肢百骸裡,執拗地燃燒著。
他靜靜的坐著,守著身後昏睡的人,守著這罪惡滾燙的夜晚,等待著不知會如何到來的天明。
等明天她醒了,他就告訴她,他要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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