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沉穩有力的心跳透過相貼的胸膛傳來,還有那一下下輕柔的拍撫,還有他溫柔耐心的低語。
真實的、溫暖的、屬於她的爾泰的氣息和懷抱,將她從夢境拉回人間。
她依舊賴在他懷裏不肯抬頭,繃緊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是啊,隻是個夢。
眼前這個會溫柔哄她、會因為她的眼淚而心疼緊張的男人,纔是她的爾泰,她的夫君。
可是......夢裏的感覺真的太真實了!還有那張臉......
她終於肯稍稍抬起一點頭,露出一雙濕漉漉的杏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又帶著濃濃的委屈,瞪著爾泰,甕聲甕氣、帶著鼻音指控道。
“就......就是你!在夢裏......你變成了一條好大好黑好冷的蛇!”
“還......還用尾巴纏著我!還......還......”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夢不能說......
會羞死人的。
而且夢做到後麵,她也不全然是害怕了......主要是那條壞蛇索取無度!
她咬了咬嘴唇,後麵那些難以啟齒的細節,她實在說不出口了。
小燕子的小臉又漲得通紅,隻能用力瞪著爾泰,彷彿這樣就能把夢裏受的“欺負”瞪回去。
爾泰聽著她斷斷續續的描述,再看看她這副又羞又委屈的小模樣,心裏大約猜到了那是個怎樣“過分”的夢。
雖然覺得有些荒誕好笑,但更多的是心疼和自責。
定是自己回來得太晚,她又看了那些怪力亂神的畫本子,加之昨日受了驚嚇,才會做了噩夢的。
“是我不好。”
他毫不猶豫地認錯,儘管這“錯”來得有些冤枉。
他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住她光潔的額頭,目光溫柔地看進她濕漉漉的眼底,聲音低沉又充滿歉意。
“是我回來晚了,讓你一個人害怕,做了噩夢。”
“我保證,以後一定早些回來陪你,不讓你一個人。”
“至於夢裏那個‘壞爾泰’,”他頓了頓,語氣認真,“我幫你打他,好不好?”
“下次他再敢來你夢裏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立刻進去幫你把他打跑!”
他這半是認真半是哄孩子的話,終於讓小燕子破涕為笑。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嘟囔,“你......你怎麼打?你又進不了我的夢......”
“那我在夢外麵守著,”爾泰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小淚花,語氣無比認真,“守著我的夫人,任何妖魔鬼怪、噩夢壞蛋,都別想靠近。”
“你看,我一回來,你不就醒了?噩夢就跑了,對不對?”
小燕子看著他寫滿心疼和溫柔的臉,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和懷抱的堅實。
【不對吧......估計是他回來以後,抱得太緊......才做那種夢的......】
她眨了眨眼,還是輕輕“嗯”了一聲,重新將臉埋進他溫熱的頸窩,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
她繼續甕聲甕氣地、帶著點撒嬌和委屈道。
“那......那你以後不許回來這麼晚......還有,不許在夢裏變成蛇欺負我......”
爾泰倏地發現,他的小妻子變得越來越柔軟了,會對他撒嬌,會黏著他,依賴他。
與永琪眼裏的人,半點不同。
她纔不是什麼野丫頭,纔不是什麼野蠻女人。
而且,是又如何?
若是,那他就偏愛她與眾不同、跳脫可愛。
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曜秋菊,華茂春鬆。
他求之,索之。
“好,我保證。”
爾泰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下頜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聲音裏帶著笑意。
“以後盡量早歸。”
“至於夢裏......我盡量控製,絕不變蛇,隻做你的爾泰,好不好?”
小燕子在他懷裏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隻是緊緊抓著他寢衣的前襟。
噩夢帶來的寒意漸漸被他的體溫驅散,隻剩下安心。
緊繃的神經一旦放鬆,安神湯藥的餘威便上來了,她的眼皮開始打架,呼吸也逐漸變得綿長。
說來奇怪,往日胡太醫開的那些安神葯總是不好用的,隻有爾泰給她的安神香管用。
小燕子迷迷糊糊的想著,但她想不通。
人心安處,便是歸處。
她有家了。
小燕子還有好幾件事想問爾泰。
她想問問他,為什麼他們兩個被下藥的時候,阿瑪發現,額娘規勸,阿瑪不聽額孃的話,還要打他。
她嚴重懷疑自己被套路了。
說不定這裏麵還有這個壞傢夥的手筆。
要不然......那時候......他怎麼還能纏著她親了又親?
肯定是不疼。
她還想問,前日乞巧,她因為亂七八糟的事情耽誤了的燈會,爾泰什麼時候能給她補上。
她還沒吃到燈會上的好吃的,也沒放到河燈,也沒見到人來人往的熱鬧。
而且......而且那是他們婚後的第一個乞巧......
好多細碎的小問題,慢慢的淡出了她的小腦袋瓜,眼皮也越來越沉重。
她一句話都沒問出口。
爾泰感覺到懷裏人兒漸漸放鬆的身體和趨於平穩的呼吸,知道她的羞惱勁過了,睏意重新襲來。
他保持著擁抱的姿勢,一動不動,生怕驚擾了她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藉著昏黃的燭光,他看著她睫毛上未乾的淚珠,和臉頰上未退的紅暈,心中滿是憐惜,又有絲絲縷縷的後怕。
若他今夜再晚歸些,她獨自一人從那樣的噩夢中驚醒,該有多害怕?
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無聲地嘆了口氣。
看來,那些誌怪畫本子,得讓明月收起來一段時間了。
至於,關於永琪的紛紛擾擾,他必須更加小心,絕不能讓任何風雨,驚擾到懷中人的安寧。
也需要找個機會與她詳講。
夜色深沉,棲燕院重新恢復了寧靜。
隻有兩人交纏的、平緩的呼吸聲在屋子內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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