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祠堂裡一根粗大的、需要兩人合抱的朱漆柱子上。
那柱子離門口不遠不近,旁邊還垂著厚厚的帷幔,遮擋了一部分視線。
“就那兒!”
小燕子當機立斷,也顧不上跟爾泰他們多解釋,像隻靈活的小貓,“哧溜”一下就竄到了那根大柱子後麵。
嬌小的身軀緊緊貼著冰涼的柱子,努力把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
她還不忘伸出手,將旁邊厚重的、有些褪色的暗紅色帷幔,使勁往自己身前拉了拉,試圖用帷幔把自己完全遮住。
躲好後,她還從帷幔後麵探出一點點腦袋,用氣聲對著已經看呆了的爾泰三人,焦急地催促。
“你們......你們就當沒看見我!該麵壁麵壁!千萬別出聲啊!”
爾泰、爾康、蕭劍三人,保持著原本的姿勢,有點怔愣。
爾康第一個沒忍住,他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他算是看明白了,隻要有這小姑奶奶在,就別指望今晚這祠堂能消停。
麵壁?思過?
不存在的!
這分明是來看戲的!
蕭劍的嘴角也有些壓不住。
他看著那微微晃動的帷幔,還有帷幔下隱約露出的一小片衣角,隻覺得額角那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神經,又開始突突直跳。
躲柱子後麵?還拉上帷幔?她是不是覺得陶嬤嬤是瞎子?
爾泰強忍著笑意,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一些,對著柱子方向,壓低聲音,帶著調侃。
“躲好了?確定陶嬤嬤看不見?”
帷幔後麵傳來小燕子悶悶的、帶著心虛的聲音。
“應、應該吧......你們別看我這邊!自然一點!”
爾泰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瑞安應該就在附近,陶嬤嬤若是真往這邊來,瑞安自然會設法應對。
不過......既然小燕子這麼“努力”地想藏起來,他也不好拆穿。
“好,我們不看。”
爾泰從善如流地轉回身,重新麵壁,臉上陰雲掃凈,心情也好了起來。
祠堂內,小燕子自以為天衣無縫地藏匿在大柱子後麵。
她屏住呼吸,豎起耳朵,緊張地聽著門外的動靜。
祠堂外,夜色更深,露水漸重。
原本,瑞安追著小燕子跑出去,還沒跑出多遠,就看到自家二少夫人在花園小徑和假山石之間亂竄。
一邊跑一邊壓著聲音喊:“明月,明月。”
那急切的模樣,看得瑞安都替她著急。
他剛離的近了一點,就看見二少夫人還沒找到明月,倒是像是見了鬼似的,然後二話不說,扭頭就往回跑。
那速度,比剛才跑出來時還要快上幾分。
瑞安本來就氣喘籲籲,扶著腿正歇著,看見小燕子這樣,他也心頭一緊。
【什麼事能給二少夫人嚇成這樣呀?】
不等他細想,小燕子已經一陣風似的從他身邊掠過。
瑞安:“......”
他看了看前方漸近的燈籠光,又看了看小燕子消失的方向,一時有些躊躇。
他累的不行,可終究是記著爾泰的吩咐,嘆了口氣,拔腿就朝著小燕子剛跑過去的方向追去。
等他氣喘籲籲地追到祠堂附近,正好看見小燕子又跑回了祠堂。
瑞安在祠堂門口剎住腳步,手撐著膝蓋喘了幾口粗氣,額頭上也冒出了細汗。
他抬頭看了看緊閉的祠堂大門,又回頭望瞭望來路,心裏真是五味雜陳。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瑞安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抬手擦了把額頭的汗,又撫了撫自己因為疾跑而砰砰直跳的心口。
二少夫人這風風火火的性子,他算是領教了。
他正猶豫著是守在門口,還是也進去看看情況,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瑞安立刻斂了神色,整了整衣襟,規規矩矩地站好,麵向腳步聲來的方向。
不多時,一盞昏黃的燈籠光由遠及近,照亮了來人的身影。
正是福晉身邊最得力的陶嬤嬤。
她穿著一身深褐色暗紋比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嚴肅,手裏提著一盞氣死風燈。
在她身後,還跟著兩個低眉順眼的小丫鬟。
陶嬤嬤步履沉穩地走到祠堂門口,看到守在門口的瑞安,臉上並無多少意外。
她的目光在瑞安略顯急促的呼吸和額頭的薄汗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恢復了平靜。
“瑞安啊,”陶嬤嬤開口,聲音不高,“這麼晚了,你還在這兒守著?倒是盡心。”
這話聽不出是褒是貶。
瑞安連忙躬身行禮,賠著笑道,“陶嬤嬤安好。”
“奴才職責所在,不敢懈怠。嬤嬤這麼晚過來,是......”
他試探著問,心裏卻打起鼓來。
陶嬤嬤是福晉的心腹,這麼晚親自來祠堂,定是奉了福晉之命。
他不自覺就想起了剛才匆匆忙忙的二少夫人。
【難道......是福晉知道了二少夫人偷偷跑來?】
陶嬤嬤“嗯”了一聲,目光掃過緊閉的祠堂大門,語氣平淡無波。
“福晉心疼少爺們,雖說是在祖宗麵前思過,可這夜深露重的,怕再傷了身子。”
“福晉吩咐了,今日的麵壁,就到這兒吧。”
說著,她抬步就要往祠堂裡走。
瑞安一聽,心裏咯噔一下。
福晉開恩,讓少爺們提前結束“麵壁”,這自然是好事。
可問題是......二少夫人她現在就在裏麵啊!
這要是被陶嬤嬤進去撞見了,那還了得?
二少夫人偷偷跑來祠堂,這要是被福晉知道了......
他不敢細想。
“嬤嬤且慢!”
瑞安下意識地側身一步,擋在了陶嬤嬤身前,臉上堆滿了笑,腦子飛速轉動,想著拖延的說辭。
“這個......嬤嬤,夜深了,祠堂陰寒,嬤嬤身份貴重,何必親自進去?”
“不如奴纔去轉達福晉的關懷,嬤嬤也好早點回去歇息。”
陶嬤嬤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瑞安,她沒說話,隻是這麼靜靜地看著瑞安,看得瑞安額頭冷汗都快下來了。
“瑞安,”陶嬤嬤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穩,“福晉的吩咐,是讓我親自傳達。”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