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把鬥篷裹得緊緊的，纔不讓這個壞人再把手伸進來，又用胳膊肘懟了爾泰好幾下才消氣。
爾泰纔不管，這是他的夫人，明媒正娶的！
熬了多少年才熬出頭的！
他媳婦兒！
摸一下腰怎麼了？
抱一下怎麼了？
親一下怎麼了？
隔了一會，氣氛平靜下來，兩人又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她輕聲給爾泰講著今夜發生的事。
一些具體的細節爾泰也還不清楚。
養心殿上，全憑之前晴兒告知時的隻言片語和小燕子心緒雜亂時的零碎語句，推斷的。
現在他能好好聽聽事情的全貌了。
小燕子從欣榮給她敬茶，到出了保和殿去禦花園。
她慢慢的講著。
講到欣榮和永琪六角亭對話的時候。
她眼珠轉了轉，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聲音裏帶上了點疑惑。
“爾泰......你說欣榮真喜歡永琪嗎？”
爾泰聽了他的話，微微一怔，輕聲問，“怎麼突然這麼問？”
她想起在假山後聽到的隻言片語，心裏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今天我聽永琪說......欣榮好像喜歡......”小燕子說著，目光飄向了蕭劍。
她到現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那時候聽到的話，加上自己的推測......全都指向一個人。
蕭劍。
【欣榮怎麼會喜歡哥哥呢？】
爾泰聞言，眉頭也微微蹙起。
上輩子，欣榮喜歡蕭劍這事，他可是從西藏回京以後好幾年才知道的。
在之前他一直以為，欣榮對永琪的心思，在宮裏是人盡皆知的事。
對蕭劍的心思則是無稽之談。
他也覺得有些不對，但是沒有細想，他現在想提醒小燕子以後離欣榮遠點，少摻和這些事，便少些危險。
他抬眼，看向原本活潑可愛的人，還沒開口，就看見小燕子皺著一張小臉，在他身邊像在想什麼。
爾泰很識趣的沒有開口，打斷她的思考。
小燕子剛跟爾泰說完，自己也有點不確定，畢竟當時場麵太亂，她又太緊張。
欣榮......喜歡哥哥？這怎麼可能？他們......什麼時候有交集的？她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她又想到，這輩子有許多不一樣，哥哥又當了副將，進宮的次數便多了不少。
或許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哥哥與欣榮真有交集......
難道......欣榮真的對哥哥......？
她好像隱約記得，似乎永琪還說，說欣榮寫過信......
小燕子輕輕掙開爾泰握著她手腕的手，轉過頭，側身，正對著不遠處那個此刻有點蕭瑟的側影。
她試探性地喚了一聲，“哥哥？”
蕭劍聞聲側過頭，目光依舊是有點幽怨的。
小燕子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看了一眼同樣因為她的動作和聲音而看過來的爾泰。
又看了看蕭劍，鼓起勇氣，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開口求證道。
“哥哥......你之前......跟那個欣榮，見過麵嗎？”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交集呀？”
她問得還算委婉，但那雙緊盯著蕭劍的大眼睛裏，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她頓了頓，覺得問得不夠直接，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語氣更加急切。
“欣榮她......是不是給你寫過信啊？”
蕭劍滿臉疑惑。
小燕子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氣，問出了她今天晚上最想知道的問題。
“嗯......我今天在宮裏，聽到了一些永琪與欣榮說的話......”
“我覺得，欣榮她......”
她拖長了語調，仔細觀察著蕭劍的表情，清晰的說道。
“她好像......喜歡你呢，哥哥。”
蕭劍：“......”
祠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長明燈的燭火，似乎都凝固了。
空氣不再流動，塵埃彷彿也定格在空中。
爾康原本盤膝而坐，閉目養神，在豎著耳朵聽弟弟弟妹的低語。
當小燕子那聲“哥哥”叫出口時，他眉頭就跳了跳。
等聽到小燕子後麵那石破天驚的三連問，尤其是最後那句“她好像喜歡你呢”，爾康差點沒坐穩。
一口氣岔在喉嚨裡，嗆得他咳嗽起來，臉都憋紅了，一邊咳一邊難以置信地看向小燕子。
眼神裡寫滿了“我的姑奶奶，你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
他看著小燕子認真的表情，沒一會，爾康都有點懷疑了，他又看向蕭劍。
【不會是真的吧？】
爾泰則是從剛才的眉頭深鎖，變成了低頭偷笑。
【這麼直接，不愧是我的夫人。】
他下意識地看向蕭劍，想從這位一向冷靜自持的兄長臉上看出點什麼。
果真，蕭劍石化了。
過了一會。
蕭劍那古井無波的臉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像是被天雷劈中了，整個人都懵了。
原來他今晚不僅要聽妹妹妹夫竊竊私語，情意綿綿。
還要來渡劫啊。
後悔。
今夜他不該在祠堂的。
燭光清晰地照亮了蕭劍臉上的表情。
困惑、難以置信、荒謬。
無語！
他原本平靜的眼眸裏麵清晰地映出小燕子那張寫滿了興奮與好奇的小臉。
蕭劍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他看看小燕子，又看看爾康和爾泰，最後目光落回小燕子身上。
眉頭深深地、深深地蹙了起來，像是在努力理解她剛才那一連串話裡的邏輯。
但顯然，他失敗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自詡經歷頗豐，也算見識過各種風浪人心，但像自家妹妹這般......
思維跳躍、聯想力驚人、且能如此理直氣壯、一臉無辜地問出這種問題的。
他還是頭一回遇到。
【我？交集？寫信？喜歡......誰？】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裏顛來倒去地滾了幾遍，依舊無法拚湊出任何合理的解釋。
欣榮？那個一心隻想嫁入皇家、對五阿哥癡心一片的欣榮？
跟他蕭劍？這都哪跟哪？！
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係，怎麼就能被這小丫頭扯到一起，還如此煞有介事地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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