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明月說，【規矩要緊，不能縱容格格胡鬧。】
另一個小小明月說，【福晉那麼疼格格，也許......也許沒事吧？總不能真讓額駙跪一晚上吧？】
小燕子哪有耐心等明月慢慢想通？
她見明月愣著不說話，臉上表情變幻不定，還以為明月是預設了，立刻就把那點顧慮拋到了九霄雲外，興奮重新佔了上風。
“明月！別發獃了！”
小燕子伸手，一把抓住明月的衣袖，用力搖了搖，催促道。
“快！快給我把頭髮擦乾，咱們換個利索點的衣裳就出去！再磨蹭，天就更晚了！”
“啊？”
明月從自己的思緒中驚醒過來，看著小燕子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看來，自家格格這是鐵了心！】
“格格，您、您真的要去啊？這、這太冒險了！”明月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哎呀，明月！！”
小燕子跺了跺腳，手上拉著明月衣袖的力道一點沒鬆。
“你就說幫不幫我嘛！你不幫我，我就自己去了！”
明月知道，自己是攔不住了。
與其讓格格一個人莽莽撞撞地跑出去，鬧出動靜。
還不如......還不如自己跟著，好歹能看著點，及時提醒。
萬一真被發現了，自己也能擋在前麵......
想到這裏，明月把心一橫，牙一咬，臉上露出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
沒辦法，誰讓她攤上這麼個天不怕地不怕、主意比天還大的主子呢？
“格格！”
明月深吸一口氣，反手握住小燕子的手，壓低了聲音，快速道。
“奴婢跟您去！但是您得答應奴婢，除了祠堂，別的地方哪都不能去！”
“咱們悄悄地，快去快回，千萬不能讓人發現！”
“還有，萬一、萬一被發現了，您就說都是奴婢的主意，是奴婢慫恿您的！”
小燕子一聽明月肯幫忙，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哪裏還管明月提什麼條件，連連點頭。
“好好好！都聽你的！明月你最好了！快，快幫我！”
主僕二人達成了“狼狽為奸”的共識。
明月也顧不上害怕和規矩了，手腳麻利的動作起來。
她迅速用乾棉巾將小燕子濕漉漉的長發包好，用力按壓吸乾水分，盡量擦乾。
又飛快地跑去主屋，從衣櫃裏找出一套顏色最深的常服，替小燕子換上，自己也換了身深色的丫鬟服飾。
兩人互相檢查了一下，確認身上沒有累贅的配飾，不會發出聲響。
小燕子心裏不知道為什麼，從想要去找爾泰的心疼，轉變成了要做壞事的小激動。
明月還特意拿了兩件深色的鬥篷，一件給小燕子披上，帽子戴好，另一件自己拿著備用。
準備好，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興奮。
小燕子對著明月做了個出發的手勢，嘴角彎起一個狡黠又興奮的弧度。
明月則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推開浴房的門，溜出了熱氣氤氳的浴房。
又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棲燕院沉沉的夜色之中。
月光還算明亮，透過稀疏的雲層和庭院裏的花木，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明月走在前麵，雖然按照武功該是小燕子走在前麵的。
但是她走在前麵碰見丫鬟婆子，總好把應該歇下的主子藏起來，再想想說辭的。
主僕二人，像兩隻做賊心虛的小老鼠，踮著腳尖，屏住呼吸，沿著牆根和迴廊的陰影，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她們心裏都繃著一根弦，怕驚動院裏其他可能還沒睡下的丫鬟婆子。
到時候又有哪個多嘴的，像之前的香梅一樣去主院告狀，再驚動了福晉，就糟糕了。
小燕子已經開始在腦子裏演練，萬一被守夜的人發現，該怎麼理直氣壯地搪塞過去。
【嗯，就說我睡不著，出來賞月！對，賞月！】
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尤其是對小燕子這種本身就不太靠譜的人來說。
兩人剛摸出主屋所在的院落不遠，還沒到棲燕院通往外院的月亮門呢。
就在一處拐角迴廊的陰影下，明月差點跟一個高大沉默的人影撞個滿懷。
“啊！”明月嚇得低呼一聲，差點叫出來，幸好及時捂住了自己的嘴。
小燕子也嚇了一跳，一把就把明月拉到了身後。
她的心臟也“砰砰”狂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語氣可一點都不慫，“什麼人？大晚上鬼鬼祟祟的？”
藉著朦朧的月光，她們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爾泰的貼身小廝，那個平時沉默寡言，但武功據說很好的疾影。
疾影靜靜地立在廊柱的陰影裡，若不是差點撞上，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他顯然也被突然冒出來的兩人驚了一下，但他反應快，穩住了身形，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看著小燕子和明月，聽著二少夫人這惡人先告狀的話語，一時語塞。
小燕子在最初的驚嚇過後，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不能慌！不能露餡！】
她立刻挺直了腰板，努力擺出少夫人的架勢，清了清嗓子，拿出少夫人的派頭，先發製人。
“疾影？你、你沒事兒大晚上的不回去睡覺，貓在這兒幹什麼？嚇、嚇本格格一跳！”
她這話說的自己都有點信了。
疾影聞言，疑惑的看了兩人一眼，微微低頭，姿態恭敬，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回二少夫人的話。是二少爺讓奴纔在此處守著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二少爺......擔心二少夫人晚間有什麼事。”
“特意吩咐奴纔在此候命，以便隨時聽候二少夫人差遣。”
“也以防有什麼不安全的事情發生。”
這話說得恭敬又周全。
說明白了自己為什麼在這，又表達了爾泰雖然身在祠堂，但心裏卻記掛著小燕子的安危。
小燕子心裏“咯噔”一下。
【爾泰該不會是猜到了，我會去找他......所以特意派人“看”著我吧？】
小燕子忽然覺得臉上有點熱，心裏那點“做賊”的心虛感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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